宋望贫瘠而狭隘的人生里,今天是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宋凝费了些功夫,才让宋望相信,这四位“表哥”不是黑帮,而是部队的同志。
而他宋望,和妹妹宋凝,再也不用受人摆布,彻底的自由了!
这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再次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脑子笨,只会使力气。
他知道叔婶不待见爷爷,更不待见妹妹。
十六岁一下学,他便主动跟着村里人去了煤矿,在深深的矿洞里没日没夜地挖煤。
他单纯地觉得,只要自己多挣钱,多给婶婶钱。
婶婶就会对爷爷和妹妹好一点。
他嘴笨,不懂和人打交道,也不懂怎么照顾人。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自己对爷爷和妹妹的爱。
后来爷爷不在了,他只剩下了妹妹。
他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花销,更拼命地挖煤和省钱。
只盼着能多带点钱回家,让婶婶给妹妹找个好婆家,他也就安心了。
可惜,他再怎么努力,终究是填不满婶婶那贪婪的心。
宋凝拍了拍宋望的肩膀,“好了!哥!一切都过去了!”
宋望的情绪平复后,才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
“小、小凝!你、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哥?”
宋凝道:“我不相信自己的哥,难道还去相信馀水莲?”
宋望傻愣愣地看着她,似是不理解。
宋凝解释道:“你快两年没回村了,又是被杨银娣专门喊回来的,他们不图点什么,喊你回来干嘛?”
“可、可是我醒来时……”
宋望红着脸道:“馀水莲确实……光着身子躺在我旁边。连我自己……都以为……”
“她们早就设好了局,不让你亲眼看见,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同意呢!这事儿一箭三雕,既拿捏你,又拿捏我,杨银娣还得了钱,他们算计好了才让你回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顾铮这时道:“今天幸亏你态度坚定,坚定地相信你哥!要不这种事情真要报了案,还真不好自证清白。”
宋凝笑笑,“我态度坚定,一是相信杨银娣的德性,她不会无缘无故喊我哥回来。二是相信我哥的人品,他可能会怕事儿,但绝不会惹事儿。三么,我哥其实有个隐藏本事……”
宋凝看了眼宋望道:“他能喝酒!特能喝的那种。只是平日里,没有多少喝酒的机会罢了!”
宋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所以他决不会喝醉了干糊涂事儿!因为——他根本不会醉!如果他真的倒了,只可能酒里有别的东西!就算最后真的闹到报案那一步,也是有方向可以查的!”
宋望眼框顿时又湿润了。
若不是妹妹坚定地相信他,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他今天流的眼泪,比一辈子加起来流的都多。
他觉得既丢人,又、又窝心!
有妹妹真好!
“好了!别哭了!部队的同志还在呢!哥你去抱柴火,我来做饭!我们今天也吃顿好的!”
“哎——”宋望重重地点头。
宋凝起身道:“刚好茶水都是现成的,两位表哥随意,今天给你们做点拿手的!”
陈良和杨奇去处理那堆混混的事了。
光民兵根本看不住。
公安同志过来还需要时间,需要他们先控制局面。
只剩顾铮和韩霄在这里。
顾铮这位黑道“结拜大哥”这会儿又变回了“大表哥”。
他早已见过宋凝变脸的本事,她想喊啥都是随心。
他也不好反驳。
宋凝在厨房看了一圈儿,说是准备酒席,厨房里除了多出来两筐白菜、箩卜和土豆。
根本没见荤腥。
估计除了外面那屉包子外,就没存心置办点啥。
都是蒙他那傻哥哥呢!
她扬声喊了句:“哥!你看院子角落那只老母鸡还在不在?在的话我们中午就吃它了。”
吃饭的时候,陈良他们也回来了。
有了那只老母鸡撑场面,桌子上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宋凝把宋成兵藏的药酒也找了出来。
让宋望陪着“同志们”喝一点。
几名“二表哥”都偷偷瞧“大表哥”。
顾铮笑道:“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沾宋凝的光,今天也放个假吧!”
桌上的气氛这会儿才轻松了起来。
韩铮咬了一大口鸡肉,满嘴流油。
不由得感慨地道:“别说!你挑的这只鸡还真肥!当时我以为你真要给那个张芬送去呢!没想到你又抱出来了!”
杨奇碰了碰韩铮,当着人面说跟踪她的事儿,多不好。
宋凝却似不在意,大大方方接过话道:
“原本是想给她送去的!但到那儿一想,傻子不知道会把屋子烧成什么样子,这鸡留在那儿就成了我送上门的证据,所以果断地把它又抱走了。”
桌子上静默了一瞬。
宋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