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从昨天到现在就没睡好,这个问题也被问了无数遍。
这会儿再问,他扯着嗓子喊道:
“大牛!大牛!是大牛给的!哇——是大牛给的啊!”
傻子问急了就哭,抱着脑袋“哐哐”直撞墙。
一大早从医院赶过来的张芬急忙拉住傻子劝道:
“二牛!二牛好好说话!别撞墙啊!”
姚前进气不打一处来。
大牛是他娘给他取的小名。
所以傻子才会叫二牛。
这根本是有人蓄意诱导。
他指着面前站的三个人。
一个是代销社卖甩炮的。
一个是国营饭店的厨师。
还有一个小人是厨师五岁的儿子。
“二牛!你看看,这几个人你认识谁?是不是他们中间的一个给你的甩炮?”
傻子还是听大哥话的。
他看了一遍这三个人,使劲摇头。
“没有!没有大牛!”
然后一转头看到姚前进,愣了愣,指着姚前进就喊:
“哥!大牛!大牛!哥是大牛!”
姚前进气极,问傻子也问不出来多的什么,只得又转头问那个售货员道:
“你说,代销社所有的甩炮昨晚都被这小子买了?”
“是啊!姚镇长!就是这小子拿着钱来,全部买走了!之前他爸也领着他来买过,也是在我手里买的,我以为他喜欢玩,他爸给他的钱,所以就都卖给他了!”
那厨师这会急忙道:“姚镇长!我真的只带着儿子买了一小把!再后来就一直在厨房,昨天客人多,等收拾完就很晚了!别的事儿我都不知道啊!”
说着,又对身边的儿子道:
“虎子啊!你给姚镇长说实话,到底是谁给你的钱买的甩炮啊?”
虎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大牛!是大牛给我钱让我买的!虎子没说谎!”
得!又绕回来了!
虎子心里委屈,昨天那个姐姐说她就叫大牛!
姐姐还交代说,不管谁问,这甩炮都是大牛给钱买的!别的一律不说!
他也没说谎!
姐姐就叫大牛!
确实是大牛给钱买的,还分给他好多甩炮呢!
总之,这件事问来问去,就是大牛买了甩炮给二牛,二牛玩甩炮烧了自家屋子。
别人谁也怪不着。
宋凝在镇学校的等车点转了一圈儿。
只看到其它村的两辆牛车停在那里,赶车的大爷头上盖着草帽在小憩,这会儿还早,有的村的牛车都还没到。
要回村也是晌午的事儿了。
正想着可能要走回垭口村的时候,旁边“突突突突”开过去一辆拖拉机。
她回头看了看,也不是认识的人。
只是那辆拖拉机开出去一段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小伙子,朝她这边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扬声喊道:
“是垭口村的宋凝吗?”
宋凝有些纳闷,她并不认识这人。
但对方喊得精准,显然是没喊错。
“是!”
她高声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拖拉机并没熄火,噪音有点大。
那个小伙子朝她笑了笑,大声道:
“第一眼还没认出来!你变化好大!我是上阳村的,你哥以前的同学!”
“我哥?”
“是啊!我叫李春平!以前我妈还去找你爷爷看过病的!”
宋凝努力想了一下,模模糊糊好象有点印象,李春平已挥着手道:
“你是准备回家吧?刚好!我也是去喝你哥喜酒的!快上车吧!正好一道!”
“什么?你说……喝谁的喜酒?”
宋凝愣住了。
她怀疑,这个李春平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春平见宋凝愣在那里,不上车也不说话。
便把拖拉机熄了火,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问道:
“你是宋望的妹妹宋凝撒?我去过你们村好几次,应该没认错啊!”
宋凝点头,“我是宋望的妹妹!但你刚才说……要去吃谁的喜酒?”
“宋望的啊!信儿给得急,我差点都赶不回来!”
宋凝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原主的哥哥初中读完就去了煤矿,爷爷想让宋望继续读个高中,可杨银娣在家太强势,只要爷爷一提就闹,摔盆子砸碗的,闹得鸡犬不宁。
家里闹过了还去村里闹,说哥嫂早早去那边享福了!留下俩拖累害得她饭都吃不饱,现在还要她花钱供俩拖油瓶念书,累死累活的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事实上爷爷当赤脚医生的钱大半都补贴进了家里,只是杨银娣不知足。
爷爷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大多时候都沉默着,他不屑于也不擅长去和一个妇人争长短。
宋望也不希望家里因为他的事家宅不宁。
书包一放,就跟着村里的大人去了山里的煤矿。
一去就是这些年。
爷爷在的时候一年还回来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