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只有一息时间,眼睛的防御降到最低,意识完全沉浸在“进食”的愉悦中。
解离动了。
她燃烧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神血,甚至点燃了魂魄本源!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烈焰,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星,手持创世记忆碎片,直刺漩涡中心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
碎片刺入黑暗的瞬间,解离“看”到了。
她看到了深渊之眼的本质——那不是一只眼睛,是一个伤口。一个创世之初,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被撕裂时,残留的“痛苦”和“饥饿”凝聚成的概念实体。它以众生情绪为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饥饿”的化身。
她也看到了“他们”——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只是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在伤口之外冷漠地观察、记录,偶尔投下一些“饵料”,加速伤口的愈合……或者恶化。
原来,师父说得对。
不要相信“他们”。
不要对抗“他们”。
逃。
可是,往哪儿逃呢?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解离掐灭了。
她不逃。
她握紧碎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身所有的意志、记忆、情感,连同燃烧的神魂,全部灌入碎片,然后——
“爆。”
轻声吐出一个字。
暗红色的创世记忆碎片,在深渊之眼的瞳孔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是法则层面的冲击。碎片里封存的、最原始的创世记忆——关于“光”与“暗”、“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沌”的原始定义——像一颗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深渊之眼发出无声的、却让整个三界都为之震颤的尖啸!那道缝隙疯狂扭曲、扩张、崩裂!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支离破碎的、不断湮灭重组的空间结构。
眼睛……在崩溃。
但也只是崩溃了一部分。
更多的黑暗从伤口深处涌出,试图修补破损。那股“饥饿”的意念,因为受创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它锁定了荒原上所有活物,尤其是——那五道龙影,和龙影下方,散发着精纯情绪波动的太子。
“保护太子!”闻人语嘶声喊道,和三位长老同时扑向玉台!
但黑暗的速度更快。
一道触手般的黑影,撕裂空间,直刺太子心口!
眼看就要得手——
玉台上,一直沉睡的太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也没有储君的威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清明。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五道正在与黑暗纠缠的龙影,忽然调转方向,汇入他掌心!淡金色的龙气与他体内残存的赵氏血脉共鸣,化作一柄古朴的、刻着七龙盘绕纹样的长剑。
天子剑。
传说中只有身负七代龙脉气运、且心怀苍生的帝王,才能凝聚的法则之剑。
太子握剑,起身,看向那道袭来的黑影,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孤说了。”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宁做废人,不做傀儡。”
“但若连做废人的机会都没有……”
他举剑,剑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历代帝王的虚影,齐声吟诵着古老的祷文。
“……那便,斩了这操纵傀儡的线。”
一剑斩下。
不是斩向黑影,是斩向他自己。
剑光贯穿他的眉心、识海、心脏,最后透体而出,化作一道纯白的、充满净化之意的光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入深渊之眼正在崩溃的瞳孔!
光柱与黑暗激烈对冲、湮灭。
太子的身体在光柱中迅速透明、消散,最后只剩一缕淡金色的魂魄残影,对着解离的方向,轻轻点头,然后彻底化为光点,融入净化光柱中。
他以自身为祭,以残魂为引,将七代龙脉气运和赵氏皇族最后的尊严,全部化为对深渊之眼的……最后一击。
光柱炸开。
荒原上空,仿佛多了一轮纯白的太阳。
黑暗被彻底驱散,漩涡崩解,那道裂缝剧烈颤抖,终于……彻底闭合了。
深渊之眼,被强行击退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伤口还在,虽然“他们”还在暗处观察。
但它确实退了。
荒原上,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纯白光柱,看着光柱中最后一点太子的残魂化为虚无。
解离从半空坠落,被夙夜接住。
她浑身是血,神血燃尽,经脉寸断,魂魄残缺,已经濒临死亡。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太子消失的地方。
“他……”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最后是清醒的。”闻人语走到她身边,泪流满面,“他用某种秘法,将残存的意识和龙脉记忆短暂融合,换来了……最后一刻的清醒和力量。”
“为什么……”解离声音嘶哑。
“因为他姓赵。”夙夜低声说,“他是这个王朝的太子,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