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运穿过他的指缝,消散在空气中,“我的权柄……我的天命……啊啊啊啊啊——!!!”
他彻底疯了,仰天嘶吼,周身疫毒失去控制,开始反噬自身。暗绿色的脓血从七窍涌出,皮肤一块块溃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白蘅的虚影也开始淡化。她看向闻人语,用最后的力量传音:
“语儿……娘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记住……九尾狐的使命……不是复仇……是守护……”
话音落,虚影消散。月牙坠子从空中坠落,被闻人语接住,入手温热。
“娘……”闻人语握紧坠子,泪如雨下。
但没时间悲伤。
漆雕无忌虽然重伤,但还没死。他体内还有蜚的精魄碎片,还有残存的疫毒力量。此刻他跪在坑洞边缘,抱着头嘶吼,周身暗绿色的疫毒如触手般疯狂舞动,所过之处,岩石腐蚀,地面塌陷。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了。
漩涡中心,那只半睁半闭的、冷漠的巨眼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深渊之眼,被刚才人皇权柄爆发的巨大能量波动惊动,提前苏醒了!
“走!”解离强撑着冲到闻人语身边,拉着她就往山脊方向跑,“三位长老,启动阵法!困住他,给我们争取时间!”
对面山脊,三位九尾狐长老同时现身,双手结印。九道白色的狐火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漆雕无忌和深渊之眼的虚影。
但光网刚触到深渊之眼的虚影,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撑不住!”三长老厉喝,“这眼睛的力量……远超预计!”
“撤阵!”解离嘶声喊道,“所有人,立刻撤离黑风山!”
但已经晚了。
深渊之眼的虚影,缓缓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
但那条缝隙中涌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黑暗。
黑暗所过之处,光网崩溃,山岩消融,连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塌陷。三位长老同时吐血倒飞,阵法彻底被破。
漆雕无忌首当其冲。他被黑暗吞没,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在黑暗中迅速分解、消散,最后只剩下一枚暗绿色的、搏动着的珠子——蜚的精魄核心。
珠子被黑暗卷走,没入深渊之眼的缝隙中。
眼睛满足地“眨”了一下,然后缓缓闭合,虚影开始淡化,似乎要重新陷入沉睡。
但就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撕裂天空,从天而降!
流光中,瑶光君踏云而立,手中托着一枚复杂的星盘。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袍修士,每人都托着一枚暗红色的眼球法器,正疯狂抽取着深渊之眼消散前溢出的能量。
“来得正好。”瑶光君看着即将消失的眼睛虚影,眼中闪过狂热,“虽然没拿到人皇权柄,但这些‘眼之残力’……足够我完成最后一步了。”
他抬手,星盘射出一道紫金色的光柱,贯穿深渊之眼的虚影!
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哀鸣,竟被硬生生“钉”在了空中,无法消散!
“他在强行抽取深渊之眼的本源!”闻人语脸色大变,“这样会加速它彻底苏醒!”
“阻止他!”解离咬牙,想冲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倒——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三位长老挣扎着站起,想再次结阵,但刚才阵法反噬的伤太重,连站都站不稳。
眼看瑶光君的光柱越来越粗,深渊之眼的虚影越来越凝实,那只眼睛……正在被迫完全睁开!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剑光,从天际疾射而来,精准斩在瑶光君的光柱上!
铛!!!
光柱应声而断。
瑶光君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惊怒地看向剑光来处。
夜空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夙夜。
他穿着一身破碎的银甲,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鬼,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手中长剑的剑刃已经崩出无数缺口,但剑身流淌着的、属于执法司最高权限的银色神光,依旧璀璨。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执法司修士——正是之前被瑶光君清洗、关押的亲信。
“瑶光君。”夙夜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以执法司首席巡查使之名,现以‘勾结邪祟、危害三界’之罪,将你逮捕。”
瑶光君盯着他,忽然笑了:“夙夜,你居然能从噬魂狱逃出来……不错,不错。但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能拦得住我?”
他挥手,十二名黑袍修士同时上前,手中的眼球法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夙夜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剑。
他身后的执法司修士,也同时举起了兵器。
没有口号,没有誓言,只有沉默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解离看着夙夜的背影,忽然想起太子自毁识海前说的那句话:
“孤宁做废人,不做傀儡。”
有些人,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