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规第一条,任何人不得私……”容嬷嬷翻开手里的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条接一条地念,声调毫无起伏变化。
苏荞努力睁大眼,打起精神听,第七条、第八条、第……
她侧过头,悄悄打了个哈欠。
好困。
以后若是失眠,她就让绿云给她念府规。
一个时辰后,催眠之声忽地一停。
结束了?
睡意绵绵的苏荞一个激灵,吸取教训没有抬头,垂眸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绣鞋看。
瞧瞧这和谐的配色,瞧瞧这出色的绣工,瞧瞧……
“苏夫人。”容嬷嬷阴测测的声音骤然响起,“府规第六十七条是什么?”
苏荞:“……”
等会儿,她这回也没跟班主任……不是,没跟容嬷嬷对视啊,怎么还是抽她?
回档。
——
“府规第一条,任何人不得私……”容嬷嬷翻开手里的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条接一条地念,声调毫无起伏变化。
苏荞以为听得多了会产生抵抗力,但显然她听得不够多。
昏昏那个欲睡。
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
等会儿!她不就是闭了下眼,怎么忽然就第二百四十五条了?她刚才又睡着了?
片刻后,催眠之声停止。
苏荞特意等了几息才同其他人一样,转头朝容嬷嬷看过去。
容嬷嬷扫视一圈儿,目光顿在苏荞身上:“苏夫人,府规第六十七条是什么?”
苏荞:???
她脸上写了“抽我”两个大字吗?
回档。
——
“府规第一条,任何人不得私……”容嬷嬷翻开手里的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条接一条地念,声调毫无起伏变化。
第六十七条,六十七条,六十七条……苏荞悄悄揪着自己的大腿肉,努力在催眠魔音中保持清醒。
一个时辰后,催眠之声停止,容嬷嬷开始点名。
“苏夫人。”
苏荞自信地抬头。
问!随便问!
第六十七条她滚瓜烂熟!
容嬷嬷看着她:“第一百三十二条府规是什么?”
苏荞:“……”
不是,说好的第六十七条呢?
嬷嬷,你怎么变卦了嬷嬷?
不要学三皇子那个变态啊!
回档。
*
皇宫,文华殿偏殿。
被迫循环九十八次的赵景珩木呆呆地盯着书案上的空白卷宗,人麻了。
他辛辛苦苦,花了一个时辰才誊抄好的卷宗啊!
九十八次!
他写了九十八次!!
整整十二万七千八百个字。
没了!
又没了!!
赵景珩面色阴沉地咬紧牙关,握笔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竹制的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批奏折批累了,临时起意来偏殿看看的皇帝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沉声问:“老三,你在做甚?”
“父皇。”赵景珩一惊,之前九十八次父皇都只是在外面看看,根本没进来,怎么忽然进来了?
他起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皇帝背着手走进来,垂眸扫了眼桌案上空无一字的卷宗,“怎么还没开始写?莫非你不满朕的安排?”
他写了!
整整九十八次!
若是之前赵景珩会立刻请罪,再对皇帝表一番忠心。
但现在他不。
他跪下抱着皇帝的腿,声泪俱下,哭得像个两百多月的宝宝。
“呜呜呜……父皇啊!呜……儿臣冤枉啊!”
他写了整整九十八次啊!
没了,都没了!
神女误他!
皇帝低头瞅着脚边号丧的熊崽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确实还健在吧?
老三怎么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住口,起来!”皇帝嫌弃地动动腿,想把腿上的大号牛皮糖甩开。
都及冠的人了,当众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像什么话?
“父皇啊!!”赵景珩扯着嗓子嚎,不仅不松,还抱得更紧。
见状,大太监福忠急忙命人把赵景珩拉开。
两个小太监上前来拽人,好容易才把三皇子从皇帝腿上撕下来。
皇帝低头一看,黄色绣龙纹的衣摆上湿了几块,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
他眼角狂抽,忍了又忍才没吩咐人把这没出息的崽子拖出去打板子。
福忠瞄了眼龙袍上的污渍,暗道三皇子真勇,也不怕陛下治他一个冒犯天威,大不敬之罪。
他小心翼翼上前:“陛下,奴才伺候您更衣。”
皇帝冲他一摆手,抬眼看向正擤鼻涕的赵景珩,语气沉沉,“给朕滚过来!”
闹了这么一通,赵景珩被迫抄了九十八次卷宗的怨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依言走过去,顶着被自己擤红的鼻头,瓮声瓮气地喊:“父皇。”
皇帝不悦:“让你替朕抄几份卷宗就这么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