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船破开晨雾时,远处水天相接处已能望见流云坊市的轮廓,原本空旷的海面渐渐热闹起来。
宋玉扒着船舷,眼睛瞪得比之前见储物袋时还大——左侧驶来一艘通体泛着青芒的楼船,足足有他们灵船的千倍大。
船舷上刻着“流云宗”三个篆字,甲板上修士往来不绝,偶尔有灵光闪过,竟是有人直接御器在船间穿梭。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空中:几只翼展丈余的青鸾妖兽掠过,背上驮着裹着锦缎的修士;
还有位白衣人脚踩一柄长剑,衣袂翻飞间便从灵船上方滑过,带起的气流让船帆都晃了晃。
宋玉下意识搓了搓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才明白古籍里说的“修士云集”到底是何种景象。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老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灵船已缓缓驶入码头范围。
这里的热闹更甚,大小船只挤在泊位上,搬运灵材的伙计,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异香、妖兽的气息,还有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宋玉跟着老头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脚下的触感比船板坚实百倍,可他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座悬浮的阁楼勾住。
那阁楼通体由琉璃筑成,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只靠一层淡紫色的护罩托着,偶尔有流光从窗口飞出,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走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老头拽了拽他的衣袖,径直朝着码头深处的牌坊走去。
宋玉这才回过神,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四周:路边的修士大多背着粗布麻袋,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见有船只靠岸就凑上前询问,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这位道友,需要搬灵材吗?什么都能扛,只收五块灵石!”
宋玉瞧着他们额角的汗珠,暗自庆幸自己不用靠苦力谋生。
老头却没多看,径直领着他往一处挂着“码头管理处”木牌的屋子走。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桌后坐着位身穿灰袍的修士,面前堆着一叠泛黄的册子。“登记船只类型,缴纳管理费。”灰袍修士头也不抬,指尖在册子上敲了敲。
“小船一艘,存一个月。”老头说着递过三枚下品灵石,宋玉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
灰袍修士接过灵石,在册子上勾了个记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凭牌取船,丢了不补。”
老头赶紧上前接过木牌,粗糙的木纹,小心地揣进怀里。
刚跟着老头走出办事处,就被一阵清脆的声音围住:“道友要去坊市吗?我知道最便宜的丹药铺!”
“我能带您去灵气最足的客栈,只要十块灵石!”
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围上来,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老头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长袍时,眼神又悄悄收了回去,自动绕开两人,转而围向身后一位穿锦袍的修士。
宋玉看得有些发愣,刚想开口,就被老头拽着往前走:“别看了,坊市里头只认修为和灵石,穿得寒酸,连引路人都懒得搭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不算体面的青布衫,这流云坊市,比他想的还要现实。
宋玉快步跟上老头,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那些围着锦袍修士的小孩,疑惑道:“师傅,这些引路人都是岛上的散修吗?怎么我在张家坊市从没见过这样的?”
老头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张家坊市才多大?撑死了就两条主街,修士加起来都不够一万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引路人?”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高大城墙,“流云坊市光是外围就有十几里地,里面分了丹药区、法器区、妖兽区,第一次来的修士别说找店铺,连方向都摸不清,这些小孩就是靠这点信息换口饭吃。”
“那他们……”宋玉还想说什么,就被老头打断:“都是贫苦散修的孩子,爹娘要么没修为,要么早没了,只能靠给人引路、跑腿赚点碎灵石,运气好能换颗下品练气丹,运气差连饭都吃不饱。”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城墙下,城门口站着两位身穿银甲的修士,手里拿着测灵石,每个进城的人都要递上两枚下品灵石,才能被放行。
宋玉看着排队进城的人潮,心里咯噔一下:“师傅,进城还要花钱?”
“不仅进城要,住在里面更要。”老头指了指城墙上方的告示牌,“短期居住一个月两块灵石,长期居住一年二十灵石,要是想在坊市摆摊,每月还得交管理费。”
他斜睨了宋玉一眼,“你那点灵石,在这儿可经不住花,往后别总想着瞎逛,先琢磨怎么多赚点灵石才是正经事。”
宋玉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修士,忽然觉得怀里的一千八百块灵石好像也没那么多了——这流云坊市,处处都要花钱,想在这里立足,比他想象中难多了。
宋玉跟着老头走到城墙下,正准备掏灵石排队,却见老头径直拐到城门左侧的树荫下,从怀里摸出块破布往地上一铺,又捡了根树枝在布上歪歪扭扭写了“算命看相,不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