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战时防空洞,天花板低矮,霉味里混着汽油与血腥。顾淼被蒙住眼,双手反铐在身后,兔毛手铐内圈其实嵌着细齿金属,一动就割腕。她数着脚步:从电梯到车厢,一共147步,左转两次,右转一次,地面坡度下降5°。她被推上面包车,后排座椅被拆掉,地板铺着医用无菌膜。车门合拢,引擎声被刻意改装成电动静音。“目的地?”她问。“带你回家。”眉先生的声音从前排飘来,像一条蛇爬上耳廓。车行驶了约40分钟,中途经过两段减速带,轮胎发出“哐啷”空响——那是废弃铁轨。顾淼在心里画出城市轨交图:警局向北6公里,唯一一段废弃铁轨在滨江老影视城。她闭上眼,在黑暗中把地图对折,用听觉钉下最后一个锚点。……车门再开时,一股潮湿的甲醛味灌进来。顾淼被拖下车,眼罩猛地扯掉——她站在一座巨型摄影棚中央。棚顶悬挂着上千根透明输液管,像倒挂的冰棱,每根末端都连着一截断指:成人、儿童、老人、男人、女人,指甲涂着不同颜色,在冷白射灯下轻轻旋转。“欢迎来到‘断指森林’。”眉先生张开双臂,像介绍自家客厅。“这里每一根手指,都代表一条背叛双Y的性命。今天,森林会多一个新标本——顾老师的右手食指。”他抬手,旁边手下递来一台迷你3D扫描仪。“放心,扫描完就切,切面保证平滑,然后注蜡,保证十年不腐。”顾淼冷笑:“你把我带来,就为多一根摆件?”“当然不是。”眉先生拍拍掌。摄影棚另一侧的铁门升起,一股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那是零下40℃的急冻库,一排排不锈钢笼子里关着人,全都缺了手指,创口被喷成粉色,像婴儿刚被剪断脐带。“他们都是省纪委名单上的家属。”眉先生声音温柔,“我要你亲手把原始名单写进他们的身体——用纹身机,一针一笔,刻在他们胸口。到时候视频直播,十二名高官同步观看,欣赏自己名字在亲人身上绽放。”顾淼的指尖开始发抖。“你疯了。”“不,我只是比你更懂仪式感。”他抬手,有人推来一台纹身机,针头换成医用手术刀,刀口呈双Y形,蘸着蓝色荧光染料。“给你十秒考虑。”“十。”“九。”……“三。”顾淼忽然抬头:“名单在我脑子里,一千二百七十二个字符,错一个你就前功尽弃。我手抖,就会写错。”眉先生眯眼。“你要怎样?”“给我一杯热水,加三片柠檬,两克海盐,温度55℃,让我镇定。”眉先生笑:“原来警察也讲究仪式感。”他挥手,有人去准备。两分钟后,水杯递到顾淼唇边。她就着手下之手,低头啜饮——下一秒,她猛地抬头,前额狠狠撞向对方鼻梁。热水泼洒,柠檬片贴在男人眼皮,海盐杀进瞳孔。“啊——!”惨叫声中,顾淼一个旋身,反铐的双手从脚下甩到身前——兔毛手铐内圈割破腕肉,她却借鲜血润滑,硬生生把骨头错位脱出!她扑向纹身机,反握刀柄,刀尖抵住自己喉咙。“都别动!”血顺着她手腕滴落,在无菌膜上绽开成一朵罂粟。“眉先生,你缺名单,我缺命。我们一起算道概率题:是我手快,还是你枪快?”眉先生捂着被烫红的眼睛,笑得愈发开心。“顾老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抬手。摄影棚四面屏幕同时亮起——实时直播:沈鸢被绑在铁床上,左手四指齐根而断,血袋悬在头顶,一滴一滴,像老式磁带倒带。“十秒内,你放下刀,我让她止血;你继续玩,她流干。”屏幕里,沈鸢苍白着脸,对镜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管。”顾淼的刀尖在喉咙压出一道紫线。“十。”“九。”……“三。”刀尖倏地偏离,划破她锁骨,溅起一串血珠。她松手,刀落地。“我认。”她声音嘶哑,“名单我给你,先给她止血。”眉先生鼓掌:“聪明女孩。”他打了个响指。急冻库深处,有人推着一台轮椅走出。轮椅上坐着沈鸢,左手腕包着止血带,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顾淼!”沈鸢喊,“别给他!名单一旦公开,城市就完了!”顾淼望着她,眼泪忽然滚下来。“阿鸢,我没办法。”她颤声说,“我数学再好,也算不过你的命。”眉先生大笑,挥手让人把沈鸢推回急冻库。“纹身机,继续。”顾淼被按在椅子上,右手食指伸进固定架。刀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