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芯片爆炸倒计时】
凌晨一点零七分,东江老港的钟声被雨声泡得发胀,一声一声像钝刀剁在铁皮上。沈鸢跪在废弃灯塔的顶层,把林骁的左手摁进简易手术盘——那是不知哪年哪代留下的搪瓷脸盆,锈迹与血迹层层叠叠,像一幅剥落的壁画。
“再给我三十秒。”顾淼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哭腔,“芯片底层有反制熔毁程序,我只能延迟引爆,不能拆除!”
沈鸢没回答,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截苍白手腕内侧——皮下0.3厘米处,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芯片正闪着红光,像一颗倒计时的恒星。
“林骁,你听得见我吗?”
男人半阖着眼,雨水顺着睫毛滴到她手背上,烫得她一颤。他虚弱地弯了弯嘴角:“别哭,我死了你就改嫁,记得找会做饭的……”
“闭嘴。”沈鸢用酒精棉直接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稳稳地拿起手术刀。
——眉眉在视频里笑得天真:
“姐姐,芯片和心脏共用同一条冠状动脉,你敢拔,他就流血而亡;你不拔,三分钟后‘嘭’!你们做鬼也做不成一整只。”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像一条越勒越紧的钢丝。
沈鸢深吸一口气,刀尖沿着动脉走向划下,皮肤绽开,血珠刚冒头就被雨水冲成淡粉色。她咬着手电,光斑在刀口处颤抖,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顾淼,倒计时!”
“一百五十二秒!”
“给我血管夹。”
“你在现场,我他妈怎么给你——”
沈鸢低骂,直接扯过发卡,用打火机燎了燎,掰成u形,生生夹住那截颤动的动脉。血瞬间止住,林骁闷哼一声,身体绷成弓。
芯片的红灯闪得更快,像催命的鼓点。
“顾淼,我需要一个冷源,零下四十度,让芯片进入低温保护,把引爆回路冻住。”
“灯塔里只有干冰灭火器!”
“够了。”
沈鸢一脚踹开墙角红色钢瓶,扯掉保险销,把喷嘴对准林骁的胳膊。白色干冰瀑布般倾泻,伤口迅速覆上一层冰壳,皮肉冻得发硬,像一块在冷库搁置了十年的肉。
“一百零九秒!”
她趁机用镊子夹住芯片边缘,轻轻一抬——芯片底部连着三根比头发还细的金线,像三条毒蛇,死死缠在血管外膜。
“顾淼,金线是什么材质?”
“记忆合金!温度一回升就会收缩,直接勒断动脉!”
沈鸢的呼吸停了一秒。
“也就是说,我拔出来,他三十秒内大失血;不拔,三分钟后爆炸。”
“没错,你选一种死法。”
沈鸢看向林骁。
男人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雨水洗得透亮的温柔。
“沈鸢,”他叫她,声音低哑,“我欠你一条命,三年前就该还。”
“闭嘴,”她咬牙,“我要你活着欠我一辈子。”
她忽然俯身,唇贴在他冰冷的耳廓:“相信我,疼就咬我。”
下一秒,她右手镊子猛然一抬,左手同时把一整罐干冰拍在他胸口。
咔嚓——
芯片连根拔起,三根金线像受惊的蛇尾,在空中扭曲弹跳。
零下七十度的极寒让血管收缩成线,血还未来得及喷涌就被冻住。
“九十秒!”
沈鸢把芯片扔进不锈钢饭盒,盖紧,再塞进干冰堆,红灯瞬间暗淡。
可林骁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冻伤比流血更先抵达。
“顾淼,下一步?”
“必须在六十秒内恢复血流,否则他整条胳膊坏死!”
沈鸢用牙齿撕开急救包,取出40c生理盐水,整袋浇在血管夹周围。冰壳咔嚓碎裂,动脉重新跳动,血如喷泉直射她眉心。
她迅速撤掉发卡,用3-0可吸收线连续缝合,针脚密得像缝纫机。
“三十秒!”
最后一针打结,她贴上无菌敷料,整个人已跪坐在血水里,像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饭盒里的芯片忽然发出“滴滴——”长鸣,红灯爆闪三下,归于寂静。
顾淼在那头哭出声:“回路冻毁了……暂时安全。”
沈鸢瘫软,额头抵着林骁的肩,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男人抬起右手,指腹擦过她眼尾,声音轻得像风:
“沈法医,你哭起来……真丑。”
沈鸢噗地笑出声,一拳锤在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握住。
灯塔外,警笛由远及近,红蓝爆闪切破雨幕。
周野的扩音器在夜空回荡:“沈鸢,你已被包围,立即释放人质,交出芯片!”
沈鸢望向窗外,十数辆装甲车把码头围成铁桶,狙击镜的反光像一群冷漠的星辰。
她低头,对林骁做了个“嘘”的手势,把饭盒塞进他怀里。
“听着,芯片是唯一能证明眉先生犯罪的物证,也是顾淼定位眉先生服务器的密钥。你活着,它才能说话。”
林骁眸色暗沉:“你呢?”
“我?”沈鸢笑笑,从后腰拔出一把***,子弹上膛,“我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