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她抽屉,却像史前化石,可笑又遥远。
“周队,”沈鸢深吸气,让准星重新稳住,“你教过我,毒贩的字典里没有‘孩子’,只有‘渠道’。你忘了?”
“我没忘。”周野眼角抽动,“可我也有女儿。如果我女儿被人当成渠道,我宁愿毁掉全世界,也要让她先活下来。”
话音落地,沈鸢指尖一僵。她从未听说周野有女儿,档案里他配偶栏空白。但此刻,她看见眉眉的小手悄悄钻进周野掌心,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像一条寄生藤。
“所以,”沈鸢缓缓呼出一口气,“你准备把我们一起毁掉?”
“不。”周野摇头,雨水甩成银线,“我只毁路,不毁人。把枪放下,我带她走,之后所有责任我扛。你们回去,就说没追上。省厅那边,我自会交代。”
林骁的枪先垂下,像被无形重物压弯。沈鸢知道,他体力已逼近极限,芯片伤口在渗水,再拖三分钟,即使不流血而死,也会因感染休克。可她更知道,一旦让周野带走眉眉,所有证据将在十二小时内被“合法”销毁——服务器格式化、培养舱清洗、手指冲进下水道,而眉眉会换个身份,继续坐在云端,唱她的童声晚安曲。
“对不起,老师。”沈鸢轻声说,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周野耳廓飞过,打灭他身后应急灯,玻璃碎片四溅。黑暗骤然合拢,像一口倒扣的锅。紧接着,林骁侧身滑步,用枪托砸向周野手腕。步枪脱手,撞地清脆。沈鸢趁机扑向眉眉,却捞了个空——周野早有预判,抱着孩子翻滚,雨衣在地面甩出半圆水弧。下一秒,他拔出手枪,连开两枪,一枪打中林骁左肩,一枪打裂天花板喷头,水流加倍倾泻。
林骁闷哼,跪倒,鲜血顺着袖口染红整片地面。沈鸢想回头扶,却被周野枪口逼住。“别逼我。”他声音低哑,像钝刀锯木,“我真的会开枪。”
沈鸢的枪里还有七颗子弹,她可以在&bp;0.8&bp;秒内完成眉心击,但她不敢赌——周野的枪离林骁太阳穴只有十厘米,她快不过他的指节。时间被水声拉长,世界仿佛只剩心跳与呼吸。
就在这僵持的半秒,耳机里突然传来顾淼撕裂的喊叫:“沈鸢——后退!热成像显示你三点钟方向还有一个人!”
沈鸢余光一扫,只见黑暗里亮起微小红点,像毒蛇吐信。紧接着,一记更沉闷的枪声从楼梯上方落下,周野右肩血花绽开,他整个人被冲击力掀得后仰,眉眉脱手飞出。林骁强撑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把孩子压在身下,用体重当锁链。
红点接连闪动,子弹如雨。沈鸢拽着周野衣领,把他拖进拐角掩体。借着应急灯残光,她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瘦高男人,穿灰色帽衫,脸被防毒面具遮严,手里是一把加装红外微冲,开火方式冷静得像在点钞。
“是谁?”沈鸢自问,却无暇深思。那人明显不是警方——警方不会连她一起扫。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枪都避开眉眉,像专门清场,只为抢孩子。
“带她走!”周野突然抓住沈鸢手腕,血从他指缝溢出,滚烫,“北面通风井,密码&bp;0913,可以通到后山排水沟。我拖住。”
“你疯了?”沈鸢咬牙。
“我欠她的。”周野惨笑,眼角皱纹像刀刻,“也欠你们的。”说完,他竟用左手捡起步枪,单膝跪地,朝灰衣人方向连续点射。火光映在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像十年前在边境雨林,一人拖住整个毒贩连队,给战友赢得五分钟撤离时间。那一次,他带回三枚勋章和七块弹片;这一次,他只想带回一个孩子的命。
沈鸢喉咙像塞了铅,却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谋杀。她转身,奔向林骁。孩子在他身下尖叫挣扎,像被捕获的野猫。沈鸢一记手刀砍在她颈动脉,眉眉软倒。她把孩子扛上肩,另一只手架起林骁:“还能走吗?”
林骁用血手比了个“OK”,指尖却在发颤。两人踉跄冲向走廊尽头,周野的枪声在背后连成一片,像为他们敲鼓。途中,沈鸢忍不住回头最后一眼——黑暗中,她看见周野站在雨幕中央,枪口火焰一次次照亮他坚毅的侧脸,像一座被潮水淹没的灯塔。
通风井铁门紧闭,沈鸢输入&bp;0913,锁舌弹开。里面是一条垂直竖井,壁面布满锈蚀U形梯。她先把眉眉用腰带绑在背上,再让林骁踩在她肩上,一点点往上托。每爬一米,都有血滴在她颈侧,分不清是她的、林骁的,还是周野的。头顶,幼儿园的火警与枪声混成一首荒诞交响曲,越行越远。
十分钟后,他们钻出排水沟,落在后山杂草丛。远处,城市灯火璀璨,仿佛刚才的地狱只是幻觉。沈鸢把眉眉平放,检查呼吸——平稳。林骁则靠树瘫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周野……”他开口,血先涌出。
“会没事的。”沈鸢说谎,替他按压肩口,却听见自己声音在抖。她知道,从今晚起,北城天幕将彻底撕裂——省厅利剑、双&bp;、神秘灰衣人,还有他们,全部卷入漩涡。而周野,无论生死,都已站在漩涡另一边,成为新的谜。
林骁抓住她手腕,力度轻得像风:“别回去救他。”
沈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