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告,非法入侵。”机械女声回荡。
四周舱体同时打开,胚胎滑出,摔在地上,发出类似果冻的“啵啵”声。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双永不灭。”
沈鸢咬牙,把手术刀横在胸前。
下一秒,所有“胚胎人”同时扑向她。
五、01:37
搏斗过程像一场荒诞默剧。
胚胎人没有骨骼,软体动物一样缠上来,沈鸢每划一刀,都像切开装满糖浆的气球。
甜腻液体溅到她脸上,顺着睫毛滴进口罩,喉咙立刻灼烧起来——天使骨高浓度气溶胶。
幻觉随之袭来:
她看见林骁站在舱体上方,手里端着她被切断的小指,朝她晃了晃;
看见母亲坐在老家院子里,把一截断指埋进花盆;
看见年幼的自己,用粉笔在地上画字,越画越像一具绞刑架。
“沈鸢!屏住呼吸!”
林骁的怒吼从耳机里炸开,把她拽回现实。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幻觉退潮,抬眼发现胚胎人已全部倒地,化成一滩粉色黏液。
而她自己的左臂,被腐蚀出大片水泡,像被火烤过的蜡。
顾淼的声音再次响起:“母床零号……防火墙……30秒……快!”
沈鸢踉跄着冲到水晶棺前,用手术刀撬开后盖。
父亲的大脑安静漂浮,光纤闪烁,像夜空被缩进一具头骨。
她抖着手,把随身U盘插入控制口——那是顾淼用她心跳曲线编译的病毒,代号“鸢尾-0”。
屏幕弹出进度条:
【是否格式化MOTHER-0?/】
沈鸢的食指悬在键盘上,汗水顺着眉骨滴落,砸在键。
“对不起,爸爸。”
进度条走到100%的瞬间,所有灯熄灭。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像被世界按了静音键。
六、01:59
备用红灯亮起,刺耳警报响彻通道: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沈鸢拔下U盘,转身狂奔。
她刚冲出铁门,身后传来一声闷爆——水晶棺炸裂,粉色溶液喷涌,像一场逆向的樱花雨。
与此同时,整座影视城的广播同时响起童声:
“沈鸢销毁母床,打赏通道关闭,追杀令升级——
“我要整座城,听见她断指的声音。”
轰——
天花板塌陷,碎石与钢筋倾泻。
沈鸢抱头前扑,一块钢板擦着她后背砸下,撕开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血口。
她顾不上疼,拼命往地面跑。
耳机里,林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出口被封,周野带队下来,我……暂时过不去。”
沈鸢喘得像破旧风箱:“那就让我死得热闹点。”
她抬眼,看见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周野。
他穿着笔挺的特警制服,手里却拎着一把老式左轮,枪口装了***,像一场黑色幽默。
“沈鸢,”他声音低哑,“把U盘给我,我让你活。”
沈鸢笑了,把U盘含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想要?开枪。”
周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抬手——
砰!
子弹擦过她耳廓,打进后方混凝土。
“下一发,不会偏。”
沈鸢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像倒计时。
就在周野扣动第二下扳机的一瞬,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林骁。
他像从十八层地狱杀回来的修罗,半边脸被火烤得血肉模糊,右手小指齐根缺失,鲜血顺着枪管滴落。
两人滚倒在地,枪口偏移,子弹射向天花板。
“走!”林骁吼。
沈鸢踉跄着冲过他们,往地面通道跑去。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挪不动脚。
七、02:17
地面,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沈鸢冲出出口,迎面撞进一场暴雨。
雨点像无数根银针,扎进她溃烂的左臂,冲走血污,也冲走幻觉。
她站在影视城广场中央,仰头,让雨水灌进喉咙。
身后,爆炸声此起彼伏——
地下母床、种植区、鸦片胚胎、父亲的大脑,一切都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她吐出U盘,攥在手心,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耳机里,顾淼哭着笑:“病毒扩散……全球双账户……冻结……我们赢了……”
沈鸢却笑不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
断指处,雨水冲走血痂,露出森白骨茬。
她忽然抬手,把断指对准天空,像举起一面看不见的旗帜。
“眉眉,”她轻声说,“你输了。”
下一秒,警笛长鸣,红蓝灯光切开雨幕。
大批警车冲入广场,扩音器里传来熟悉而冰冷的童声:
“沈鸢,游戏才刚开始。”
沈鸢抬眼,看见对面大楼外立面LED屏,滚动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