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拄着拐杖,咳得直不起腰:
“咳咳……好,好……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外公!没有我,哪来你妈?没有你妈,哪来你?!”
中年男人赶紧扶住老人,低声劝:“爸,别气,他一时想不通,年轻人嘛……”“我相信他迟早能明白你的苦心。”
“现在发火很正常,毕竟咱家都几年没搭过边了。”
“只要说开了,事儿就过去了。”
李胜咧嘴一笑,笑得跟冷笑没俩样。
这帮人真会演啊——一会儿当好人,一会儿装委屈,翻脸比翻书还快。腻歪得他胃里翻酸水。
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都给老子滚!”
“管你姓甚名谁,老子没你们这门亲!”
“再不走,我直接叫保卫科来拽人!”
“你们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吃得嘴都歪了,也不嫌恶心!”
“非得我摊牌你们才肯罢休是吧?”
“我妈改嫁那会儿,你们说我爸穷,躲得比谁都远!”
“我爸一走,我妈拉扯俩孩子,你们在哪呢?啃老窝里睡大觉吗?”
“现在倒好,听说我当了保卫科长,立马跑来当慈父孝亲?晚了!”
“滚!全给我滚!别以为我们家是好捏的软柿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眼,像被抽了魂儿。
他们算了一万遍,就没想到李胜会这么撕破脸——不哭不求,不低头,不装傻,直接掀了桌子。
“走吧,外公。”
“咱家好歹是读过书的人家,有点体面行不行?”年轻人憋不住了。
秦淮茹张了几次嘴,都被李胜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老头冷哼一声:“走,回!”
老太婆脸上扯出个假笑,顺手柄那堆礼品拎了回去,摔门走人。心里骂了八百遍,却一个字都不敢蹦。
亲戚们一走,李胜转头问他妈:
“妈,心软了?”
“他们送来的,转头就全拿回去了。”
“你还觉得他们是亲戚?”
张雪梅苦笑一下:“儿子……他到底是你外公。”
李胜直接呛回去:“你当他爸,他当你是闺女了吗?”
“他饿不死,有儿子养着,你急啥?急着替他养老?省省吧。”
没一会儿,李胜出门透气。
秦淮茹拎着一篮子鸡蛋,低着头小步走过来:
“小胜……这是我们家老母鸡刚下的,你拿着,补补身子。”
李胜一愣:“你这……啥情况?”
秦淮茹咧嘴笑,眼睛弯弯的:“厂里通知下来了,我还能干。”
“本来要升工段长,现在……得从学徒重新来。”
“不过,谢谢你啊。”
李胜傻了:“谢我?我干啥了?”
她没被开除,这事他压根儿没想到。
明天得去问一嘴——这锅他可不背,他连管这事的边都没摸着。
“不用谢,工作留住了,就好好干。”
“别整那些没用的虚的。”
“蛋拿回去,别人瞅见了,还以为我贪你点鸡蛋呢。”
秦淮茹脸一红,赶紧点头:“好,好,我收回去……以后你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说,我一定帮!”
话音刚落,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猛地拽着个小男孩冲了进来,大吼:
“这是谁家野孩子!偷我包子还不认!”
秦淮茹脸色一白:“棒梗?!”
“哥儿们,这咋回事啊?”
男人啐了一口:“这崽子偷我两个肉包!你管不管?怎么罚?”
棒梗一见他妈,当场嚎哭:“妈妈——妈妈——呜呜呜——”
秦淮茹心疼得心口一抽:“你松手!他才多大啊!还是个孩子!”
中年人冷笑:“松手也行,赔钱。”
秦淮茹赶紧掏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票:“就两包子,一毛钱,给你!”
“不够!”男人吼,“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摊子没人看,我跑了几条街,这叫误工费!孩子偷东西,这叫赔偿费!你要再这么惯着,全北京的孩子都学他去偷,是不是?”
秦淮茹牙一咬:“那你要多少?”
“一块!”
“少一分,我立马带他去少管所!”
秦淮茹气得手发抖:“你这是敲诈!”
“他才多大?!”
李胜在边上看了半天,直想翻白眼。
男人还不依不饶:“小偷针,大偷金!你从着他,将来他就是个贼!你养他一辈子?!”
就在这时,贾张氏从里头冲出来,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放屁!你儿子才废了!你全家都废了!”
“你这老东西想讹钱直说!装什么正义!你家就没娃?你娃偷了你咋不打?”
“欺负寡妇带崽是吧?来啊!我跟你拼了!”
男人气得脸发紫:“好啊!不讲理是吧?行!我现在就带他走!少管所走起!”秦淮茹猛地转过头,冲着李胜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