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说话。
空气,死一般寂静。刘海中那嗓门一炸,车间主任脑子一懵,竟也脱口而出:“等等!你们保卫科的,眼珠子是不是忘带了?”
“我好歹是主任,管着整个一车间的活儿!你们说抓人就抓人?拿谁当空气呢?”
“生产停了谁担责任?今年钢产量要翻番,你当是玩儿呢?”
“没凭没据就动手?信不信我直接找厂长告到你们科长脸上!”
刘海中一听,立马跟腔:“对啊领导!我可是六级锻工!车间离了我,炉子都得歇菜!我这双手,那是给国家炼钢的命根子啊!”
王德发眼睛一瞪,腮帮子绷得象铁坨:“闭上你的嘴!你再多说一个字,连你一块儿捆走!”
“生产重要?敌特潜伏才要命!你告去!我们科长说了——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走一个!”
主任喉咙一哽,脸皮发青,再没蹦出一个字。
王德发一走,小邓咧着嘴凑过来:“主任,您别停啊,继续抡锤子!咱副科长就这脾气,着急上火,说话没过脑,可咱心里装的是厂子安危不是?”
主任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你们科长是谁?”
小邓笑得象捡了五块钱:“李胜,李科长。我姓邓,叫邓小朋,保卫股的。您要觉得受了委屈,随时找厂里上访,我亲自给您带路。”
说完一挥手:“那您忙,我撤了。”
主任脸黑得象刚从炉子里刨出来的铁渣,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刘海中被押进了看管所。
小邓回去复命,搓着手说:“科长,我觉得这主任不对劲儿。他为了刘海中,敢跟咱们硬刚,眼神里全是护犊子的劲儿。”
“你说……他是不是收了刘海中的好处?就跟举报信里说的那样?”
李胜靠在椅子上,指头敲着桌面:“有可能。”
他又顿了顿,语气放缓:“但也可能真没那回事儿。”
“现在钢产压得人喘不过气,主任怕停工,急得跳脚,说不定就是单纯护着生产。”
“咱们手里没实锤,别一上来就给人钉死。疑心能查事,不能定罪。”
小邓点头:“嗨,您说得对,也许他就是铁疙瘩里烧出来的真热心。”
李胜站起身,抄起帽子:“走,先见见刘海中——看看他到底是个能工,还是个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