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徐慧真跟张雪梅坐着,说话跟沏茶似的,温温吞吞,不急不躁,一言一语都象有分量。
张雪梅越听越爱看,这姑娘举手投足,端庄得象旧时大户人家的千金。
她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这样,穿旗袍、握茶盏,走路不带风,笑不露齿。
可惜,岁月把人磨成了灶台边的黄糙布。
她把理儿抱过来,亲了一口小脸蛋:“这丫头,水灵得跟糖豆儿似的,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徐慧真笑得温柔:“理儿,喊姥姥。”
张雪梅一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理儿捏着小拳头,咯咯直乐,奶声奶气:“姥姥——”
蔡全无立马脚底抹油,溜出去帮忙搬桌摆碗。
俩人边聊边闲话。
“妈,改天有空,来我那儿住一阵子。”
“院子大,三间正房空着,你和小胜搬来住,不占地儿。”
“离轧钢厂也就三站地,上班方便,还能天天吃上您炒的茄子。”
张雪梅愣了半天,眼框有点热:“不用了……咱这老宅子,住惯了。”
“走路半小时,又不摔跤。”
徐慧真轻轻握了握她手:“妈,您别跟我见外。我是真把小胜当亲弟,您就是我亲妈。”
“您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心里。心善的人,眼神都藏不住光。”
“等小胜将来娶媳妇,要是没地儿安家,直接领来我家,我腾两间大屋出来,灶台都给他留着。”
张雪梅听了,心里像灌了蜜糖,嘴上还谦着:“哎哟,这哪成啊?他小子还没影儿呢,谈啥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