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脸上的神色不辨喜怒,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但是陈意安下意识地感到心虚。
最终,霍清澜还是先开了口,“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陈意安压低声音,“可能全麻还没退那个,我感觉我应该不影响上班吧毕竟这位置也不影响什么”
霍清澜还是盯着她的脸看,陈意安心里更虚,撇开视线假装看窗外。
霍清澜看着她好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他沉默了许久,说让她睡一会,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陈意安问他,“你不用工作了吗?”
于是霍清澜又抬眸看着她,他久久地看着陈意安,她的眼神很好懂,有一点歉疚,一点倔强,更多的还是努力让自己装作云淡风轻,霍清澜起先只察觉到陈意安情绪不太对劲儿,但他还不知道症结在哪。
而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陈意安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
她自然而然地去理解他,觉得对他来说是工作最重要,她从未对他要求过什么,而这种小心翼翼和谨慎,让他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所以尽管现在并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他仍然觉得该和她谈谈了。
“所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对我来说,工作永远都比你更重要,我不可能为你做出什么让步?”霍清澜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与她对视。
陈意安有时候有些逃避他的目光,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于锐利,总是让她的思绪无所遁形,她仍然年轻,有些幼稚的想法总想要藏起来,想要在他的面前成熟一点。
对视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
陈意安的确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在她眼里,霍清澜的工作都很繁重,每一个项目都是上千万起步的级别,她当然不想与之相比,也不想耽搁他的工作。
况且,这是成年人的恋爱,大家的生活里都有工作,都有各自觉得重要的事情。
“可你对我也同样重要,我不能回答你二选一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但我会平衡好我的工作,同样也会顾及着你,我的意思是,”霍清澜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陈意安,你不需要对我这么懂事。”
那个时候,陈意安才真正觉得,自己好像跟自己闹了一场没有意义的别扭。
她软了下来,说自己想睡一会。
霍清澜问她,“醒了想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吧。”
“睡吧。”
“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出院跟你一起回去。”
“那你的工作?”
“有leo,推不开的我会线上解决。”
陈意安讷讷的,说了一句好,她又慢慢地挪动着躺下。
霍清澜并没有走。
此刻是晚上十点多,陈意安躺在病床上没什么睡意,霍清澜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的电脑。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扭头看着他问。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深圳开会,手机静音了,结束的时候发现你的未接来电我就回拨了,接电话的是陈煜,他说你在冰城人民医院,所以我就过来了,”霍清澜说,“工作都推掉了。”
陈意安嗯了一声,她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伸出手拽了下霍清澜的袖口。
霍清澜放下了电脑,伸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黑夜之中,周围静谧,偶尔能听到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听到护士站滴滴的声音,她沉沉地闭上眼睛,却又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霍清澜的温度,他在她的身边。
“对不起。”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什么?”
“让你不开心。”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固执?”
“不会,”霍清澜说,“是我没能早点察觉到你的不开心。”
陈意安牵着他的手,合上了眼睛睡觉。
好像在这样一刻,她才延迟的、终于感受到了,他是她的男朋友。
普普通通的,寻常的男朋友。
陈意安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睁眼的时候正好看到霍清澜送查房的医生出去,她睡的懵懵懂懂,“怎么了?”
“没,帮你查了下脚,”霍清澜说,“没什么问题,后天可以出院,我联系了燕京的医院,回去之后再复查一下看看,不过最近要减少活动频率了,尽量不要走路太多。”
陈意安都老实听着。
“这段日子我会陪你在这,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工作吗?”
“不是,”霍清澜说,“你住的小区不是步梯么。”
“是哦。”
“所以这段时间你想去住酒店还是我家?”霍清澜说,“选一个。我陪你。”
“你家。”
“好。”霍清澜继续说,“还有就是,你这个恢复期大概要两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么,所以最近两个月内需要出差太远不能当天往返的工作我都委托给了leo。”
陈意安懵懂地听着,傻里傻气问了一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