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呢,殿外面的喧嚣声就达到了顶点,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我推开窗户,能隐隐约约听见宫墙外面,好像有百姓聚集的哭喊声。奇怪的是,他们哭喊的不是没饭吃、要饿死了,而是什么天理纲常祖宗之法不可变之类的空话。
淳于越他们,看来是把火从朝堂上成功地烧到了民间,想用所谓的来压我。
程素娥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粟米粥进来,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都快洒出来了:主子外面外面现在传得更难听了,说您是前朝派来的奸细,那红薯是是毒物,吃了会让人断子绝孙这这简直太恶毒了!
我接过粥碗,面色平静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下子驱散了清晨的那点寒意,胃里暖暖的。
阿芜。我唤道。
奴婢在!阿芜应声而出,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腰间佩着短剑,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姿挺拔。
她的眼神现在像淬过火的刀锋一样,锐利而坚定,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动摇。
通知所有人,准备好,我们马上出发。
程素娥一听,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主子,现在出去?这这不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吗?太危险了!
我把空碗的一声放在桌上,清脆的响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面,指尖缓缓划过上面一道道我亲手绘制的、代表希望和生机的红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他们要争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分,我已经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够意思了。我深吸一口气,咸阳宫黎明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独特味道,现在,该轮到我去争分夺秒,抢我的时间了。而且,我想陛下的耐心,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我的话音刚落,殿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却又异常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玄色内侍官服、头戴高冠的中年宦官出现在门口,他的表情严肃庄重,目光在我身上迅速扫过,然后躬身行了一礼,声音虽然尖细,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清晨淡淡的薄雾,也打破了殿内紧张的气氛。
姜督农使,陛下有诏,请您即刻前往东阁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