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最强的剑。
最终,我们达成了妥协。
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令,自咸阳发出,昭告天下:
赤壤君姜月见,辅政有功,加食邑三千户,仪同三公,特许“参议军国重务”。
诏令的后半段,才是真正的惊雷:
“凡我大秦女子,通农工、精医算、善教化者,皆可入官学、进稷下,考核优异者,可为教习、可为吏。其称谓,概以‘娘子’尊之,以示敬。”
这一道诏令,没有给我那个最危险的封号,却给了天下所有“姜娘子”一个最坚实的身份。
它将民间的自发称谓,变成了国家的正式认可。
当夜,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送来的内侍只说是宫门戍卒在门缝里发现的。
展开来,那不是竹简,也不是丝绢,而是一块粗糙的、带着汗渍的麻布。
上面用黑乎乎的炭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俺婆姨以前只会哭穷骂娃,现在天天把‘姜娘子说要轮作’挂嘴边。她不认字,但我认。我想让她也上学,行不?”
落款只有六个字:“陇西,一个农夫。”
我拿着那块粗布,久久不能言。
指尖摩挲着那未干尽的炭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写字时的迟疑与决心,那布上的汗渍微微发黏,像是从远方跋涉而来。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地面上,一片银白。
我仿佛看见,在那月光照耀下的广袤土地上,在每一个村庄,每一个田埂,每一个工坊,正有千千万万个“姜娘子”在悄然生长。
她们不是我,却又都是我。
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唤,汇聚成的力量,比嬴政赐予的任何封号,都要重上千百倍。
帝国这架巨大的战车,终于装上了另一只轮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向前。
只是,驱动这架战车耗费的心力,也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章台宫的灯火,夜夜亮至四更天,堆积如山的文书奏报,从关中、从楚地、从百越、从西域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那里的烛火,似乎比咸阳任何一个地方的,都燃烧得更急,也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