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稀疏。
它会化作夜郎梯田里的涓涓细流,化作敦煌绿洲上的蒙蒙晨雾,化作伊犁河谷的皑皑白雪,最终,汇成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宏大水脉,贯穿整个帝国新兴的肌理。
我提笔,在崭新的竹简上写下《西迁百户计划实施细则》的第一条:“凡应募西迁之户,每户配给:良种火薯三石、铜制雾盘一具、巡行院识字童子一名。”
写罢,我抬起头,正对上窗外庭院中的一汪积水。
雨停了,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下,积水竟清澈如镜,将天上璀璨的星河完整地倒映其中。
天与地,仿佛在这一刻,通过这浅浅的一汪雨水,连接了起来。
我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
我们所做的一切,或许并非逆天而行,不过是在教会这片古老而广袤的大地,如何更深沉、更有效地进行它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时,案上砚台微微一颤,墨汁泛起涟漪。
我指尖顿住,抬头环顾——门窗未动,风亦停歇。
唯有那尊置于角落的地动仪,铜珠已悄然滑落槽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我眉心微蹙,看向西方。
是祁连?还是昆仑断层?不可能,近十年从未有过震感。
难道真是大地因水脉复苏而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