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里的问题,会不会动摇官场的规矩,挑战上级的权威啊?
我听了忍不住笑起来:那就让权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而不是靠欺骗和糊弄。传我的命令,从今以后,学堂学员的推荐、未来官员的升迁,不看家庭背景,不看资历深浅,只看考核簿上的功过是非!
为了贯彻这个理念,我让人在讲堂里做了一个巨大的模拟县政沙盘,把学员分成几组,每组管理一个虚拟的郡县。
他们要根据我给出的天灾、人口、资源等初始条件,在规定时间内比赛税收、民生、防疫这三项指标。
最后获胜的那一组,能得到一个真正的实地考察机会,亲自参与一个县的实际管理。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咸阳的年轻人都疯了,报名的人一夜之间超过三百人。
那天晚上,我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去缪嫤的房间看看。
烛光下,她小小的身子趴在案几前,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反复计算一道题:如果一个县产盐两千石,路上遇到山洪,损失一成,运到咸阳卖三十钱一石,扣除运费、食宿等开销一百二十钱,总收入是多少?她已经算错三次了,草稿竹简扔了一地,可还是不肯放弃。
夜深了,我拿起一件披风轻轻给她披上:累不累呀?
她猛地回头,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这个比喝药有意思多了!她顿了顿,抬起清澈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我:姐姐,等我全都学会了,能不能能不能也帮你管一个县?
我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执着,有渴望,有我曾经一个人奋斗时最盼望的未来。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学堂开班一个月,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第一批按照新方法制作的郡县考核簿,像雪片一样从各地送到我的案头。
数字清清楚楚,条理明明白白,每一笔钱粮的来龙去脉都一目了然。
我特别享受这种把混乱变成秩序的感觉,好像整个大秦的脉搏都在我的指尖下清晰地跳动。
这套制度,就像我亲手打造的精密仪器,绝对不会出错。
就在我为自己完美的开局暗自得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素娥连门都忘了敲,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着几卷刚送来的竹简,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先生,她说,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地掉在桌上。完蛋了,该不会是我这套精密仪器出问题了吧?呜呜,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