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奔来,神色紧张:“女官,尚宫局那边传来消息,卫婤退朝后回宫,一头撞在殿柱上,幸被宫人及时拉住,只是撞破了头,没有性命之忧。现已被太后下令软禁。”
我点了点头,心中并无波澜。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回到官署,烛火烧得明亮,驱散窗外的阴冷。
我铺开一张崭新的竹简,这是第一份正式的《疫防司月报》。
提笔蘸墨,写下第一行字:
“本月,于内史、上郡、河东等地,共设合规避疫所一十七处,收治病患一千二百余人。经隔离、汤药、清洁三法并用,死亡率已由初时七成,平均降至两成六。”
写下“两成六”时,笔尖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胜利的数字,背后仍是三百多条逝去的生命。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敲打着屋檐,冲刷着宫墙与街巷,泥土气息混合着草木萌动的味道渗入鼻端。
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石阶上,溅起点点水花,凉意透过窗缝拂上面颊。
案头烛火轻轻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看着月报上那个冰冷的数字,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心中那场如滔天巨浪般的朝堂之争渐渐平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
可在这疲惫之下,又有另一股更深沉、更私人的情绪,如同被雨水浸润的土地里冒出的新芽,正不受控制地悄然生长。
旧世的冰层正在融化,冻土松动,春雷滚动。
而我心底的尘埃,却仿佛才刚刚开始被搅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