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洲,蓝线画洋流,黑点点标出听说过的城邦。图正中间是一圈圈同心圆,代表纬度带,旁边还特意写了一行小字吐槽:“咱们站的地方,真不是宇宙中心哦。”
“从今天起,”我看着大家,感觉自己在发布史诗任务,“咱们有三件大事要干!”
第一,化整为零,分散保存。把《西域风物志》、《绿洲农策》、《大地分野图》所有这些宝贝成果,拆成十三个类别的小册子,伪装成“占星笔记”、“商路秘密攻略”、“偏方医术大全”之类的,分别塞进陶罐、佛像肚子、棺材板(希望别吓到后人)、井壁石头缝里。然后交给绝对可靠的人,偷偷带到原来齐、楚、燕、赵那些地方,埋在各个书院、寺庙、驿站的底下。
“咱们不指望它们马上流传开来,”我解释,“只求能给后世留个线索。哪怕一千年以后,有人随便一挖,挖出一张烂纸,上面看到‘地球是圆的’这几个字,那咱们这辈子,就没白活!”
第二,搞一套接头暗号。我们把关键知识都变成黑话:比如管“赤道”叫“中天线”,管“经纬度”叫“星距尺”,管“地圆说”叫“浑天新解”。这样以后就算文字被查,也能借着研究天文、历法、数学的名头,把知识偷偷传下去。
第三,启动“文明火种计划”。挑五个最机灵、胆子最大的年轻弟子,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一个去岭南,一个进蜀山,一个奔辽东,另外两个更狠,直接混到匈奴和月氏人的地盘中间去!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最精华的手稿副本,他们自己,就是会走路的“文明u盘”。
“我不指望你们活着看到这些东西被世人承认,”我看着他们年轻又坚定的脸,鼻子有点酸,“但我希望,将来某一天,有人抬头看星星,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古人早就知道了’的时候,能记得咱们这个破破烂烂的衙门名字——察远方署。”
秘密会议开完那天晚上,该来的风暴,还是来了。
太卜令祝商联合了廷尉府,用“私自篡改天文典籍、伪造星象图忽悠人、煽动边民造反”这三顶大得能压死人的帽子,正式上奏请求废除“察远方署”,并且要求搜查我家!
嬴政那边呢,没批准,也没反驳。
他就沉默着。
可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等,等一个既能除掉我们,又不会让他背上“杀害直言忠臣”骂名的“完美时机”。
我心里门儿清,时间不多了,得抓紧。
于是,在最后一夜,我亲自拿了把小刻刀,在密室的地面上,吭哧吭哧地刻下了一段话:
“始皇帝三十六年秋,有个陇西来的姑娘,聚集了三十七个见过世面的人,记录万里行程,写了讲风土人情、农业技术、地理知识的书,想开启民智,造福天下。
当权的人害怕他们说的真话,讨厌他们懂得太多,烧他们的书,杀他们的人,想抹掉他们的名字。
但是火种一旦点燃,就散开扑不灭了。
后世如果有明白人,请记住:
——真理不在镶金嵌玉的盒子里,而在普通人的嘴里;
——光明不在高大的宫殿楼台上,而在野外那一点点微弱的火星里。”
刻完,我把主稿本仔细放进一个铜盒子,外面厚厚地裹上防水的油布,然后摸黑把它沉进了府里那口早就不用的枯井最底下,上面盖上石板,再填上土,夯得结结实实。
又把一份用最小号字抄录的微型副本,密密地缝进一件旧棉袍的夹层里,交给一个准备回南方老家的弟子:“你回南郡路上,经过丹水时,找个河心石窟把它扔进去。不用记具体位置,就记住——十年后,如果天下太平了,有人问起‘当年那群疯子到底说了啥’,你就告诉他三个字:地球非平。”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我独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北斗星斜斜地挂在天边,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夜空。
我突然想起苏禾信里说的:“龟兹的小孩子现在都会背咱们的‘种植七策’啦,管它叫‘活命书’。”
想起那个胡商遗孤,在试毒现场跪在地上嗷嗷哭:“我爹要是早知道这法子,就不会活活渴死在沙漠里了”
想起张老五贴告示时,咧着嘴对我傻笑:“姑娘,这字写得真够大,全咸阳城的人保准都能看见!”
现在他们确实都看不见了。
但他们说过的话,他们走过的路,他们流过的血都成了我们这团火里,烧不完的柴。
三天后,朝廷的诏令终于下来了:“察远方署”即刻起暂停一切运作,所有成员接受审查。
府门外,黑压压站了一排罗网的武士,个个表情冷酷。
我没反抗,也没多费口舌辩解。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衣襟和头发,平静地走出大门。在台阶前,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这里曾经日夜亮着灯火,挤满了吵吵嚷嚷的“疯子”,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和不服输的劲头。
然后,我轻轻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们可以查封这个地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