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是科学认知在这个古老时代,艰难萌生出的稚嫩雏形。
十天后,嬴政派内侍来传旨召见。
这次不是在议事的章台宫,而是在甘泉山的一处别馆——那是专门用于秘密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
我跟着内侍走进偏殿,心里有点打鼓。只见嬴政正俯着身,仔细查看一幅摊开在地上的地图,赫然就是我上次呈上去的那张《绿洲灌溉渠系图》。他抬眼向我看来,目光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木薯试种成功之事,做得不错。”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亩产达到寻常粟米三倍,若是推广得当,或许可解我大秦未来十年的饥馑之忧。”
我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陛下谬赞了。此乃西域幸存者与署中诸位同僚共同商议、反复试验所得,并非臣妾一人之功。”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奏报里提到的,木薯生食含有的‘氰化物’,当真能致人暴毙?”
我心里一凛,老老实实回答:“回陛下,若是未经处理直接生食,轻则会头晕呕吐,重则会导致呼吸停滞,窒息而亡。但是,只要严格按照方法,用石灰水充分浸泡,再经过高温蒸煮,确实可以去除毒性。”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祝商昨日又上了奏本,参奏你滥用‘奇技淫巧’蛊惑边民,恐引上天降怒。他还说,这木薯乃是‘地中毒瘤’,决不可轻率推广使用。”
我抬起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陛下,昔日神农氏为辨百草药性,一日之内曾遭遇七十种毒物。若只因惧怕微末毒性,就放弃能够活人无数的高产良种,这岂不是典型的因噎废食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都快冒出冷汗时,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牵动,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你倒是生了一张利口。罢了,朕准你在陇西先设两个试种屯田点,由军粮司直接派人监管。若是出了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臣妾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我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行礼。
退出甘泉别馆时,西斜的夕阳正把金色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那颜色鲜艳得像血一样。
我知道,这只是一次暂时的、微不足道的胜利。
赵高绝不会就此罢手,祝商震更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在辩论中赢过我,而是要从根子上,彻底铲除我们这个敢于挑战他们固有认知和权威的“异端源头”!
果然,仅仅过了三天,噩耗再次传来:城南那三位因为抄录我们笔记而被抓走的年轻学子,竟然在狱中“自尽”了!消息说,一人是咬舌,两人是撞墙,死状极为惨烈。
而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咸阳的市井街巷里,开始迅速流传起一个恶毒的谣言——说什么“察远方署里养着会邪术的巫女,用活人试毒,秘密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民心是最容易被煽惑的。
我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召开紧急会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反击!”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凝重而坚定的脸,清晰地说道,“但不是用奏章去跟他们打口水仗,而是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堵住所有人的嘴!”
于是,我们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简直是疯了的大胆决定:公开进行木薯毒性测试!
我们在咸阳东郊选了一片官府备案的荒地,搭起简易的棚屋,然后广发“邀请”,请来了宫里的医官、农政司的官员,还有几十位市井百姓的代表,现场围观见证。
我们将收集来的木薯块根仔细分成四组:
第一组,直接生吃;
第二组,用石灰水浸泡足够时间后,再烹煮;
第三组,不浸泡,直接上锅蒸熟;
第四组,尝试嫁接在常见的红薯藤上进行培育。
测试开始:
头三天,生吃组的两名死士(是自愿参与测试的囚犯)出现了剧烈的腹痛和呕吐,其中一人甚至一度昏迷,把围观的医官都吓了一跳;而其他经过处理的各组,食用者均无异常反应。
第五天,嫁接组传来了好消息,新的嫩苗破土而出,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第七天,将经过石灰水浸泡和高温蒸煮处理的木薯,制成饼食,当场由一位自愿报名的老农吃下。众人屏息观察了很久,老农拍拍肚子,表示除了有点撑,啥事没有!
现场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毒薯变粮”的神奇逆转,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甚至有老农当场感慨:“要是这东西真能填饱肚子,救活人命,谁还在意它原来叫什么名字,是毒还是宝啊!”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地、却又坚定地逆转了。
与此同时,苏禾的第三封信,也历经周折送到了我手上,带来了更惊人的发现:她在龟兹绿洲的地下,发现了天然的盐碱层,如果能配合我们设计的新渠系进行改造,或许能实现“一年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