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啊!莫欺一少年穷一一!
『烟锁池塘柳』小院。
元流景颓废地抱膝蹲在角落,如果郁闷也可以具现化,那他头上一定顶了好大一片乌云。
皇甫行歌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说要去退婚吗,怎么又反悔了?”君知非:“还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干啥啊?你真不想退婚?"元流景闷闷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夙轻吟咏叹调:“啊!三十年河东!啊!三十年河西!啊!莫欺一少年穷一一!”
轻亭暗中捣他一下子,使眼色:还玩呢,没看到小元都快死了吗。元流景把脑袋埋得更深,露出的那一点耳垂和颈侧红得几乎滴血。君知非蹲下去,苦口婆心地劝:“包办婚姻不可取。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了,这样吧,我陪你去跟纳兰小姐道个歉,然后你把婚约退了。”元流景抬起头,露出一双迷茫的黑瞳:“没用的,我没法退婚,你们也看到了,心头血滴不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些话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似乎真的出自他的心底潜意识。他很清楚,就算再去一次,心头血也依旧滴不进去。在他看不到的识海最深处,印记渐渐加深,呈现出金乌的雏形。引曜这回很警惕,压根不露头,冷眼看着几人为元流景的异样而苦恼。君知非:“难道你真的喜欢纳兰小姐?”
“我觉得甚有可能。"皇甫行歌用折扇一下下敲手,猜测道,“小元见纳兰小姐实在美貌,一见倾心,所以不愿退婚。”
他唰一下展开折扇,款款扇动,感慨道:“我懂,我都懂。譬如我,就是中州万千姑娘的梦,哎,想嫁给我的姑娘实在太多,真是甜蜜的苦恼啊。”轻亭和君知非同时用嫌弃眼神看他:“你也染上男人病了?”君知非重新看向元流景,劝道:“就算你对纳兰小姐一见钟情,也不能用婚约绑住人家吧?这多不好。”
元流景丧丧地摇头:“我没有一见钟情。”夙:“没有一见钟情还不愿意退婚?你该不会是看中纳兰家的家产,真想入赘吧?听夙哥一句劝,你这行为不对,该退婚还是得退。”再一想到纳兰家准备的退婚礼物,夙的心头涌上一股心心酸,“礼物为啥不要啊!”
轻亭把大家都轰开:“都先别说了,我看小元印堂发黑眼睛发红,状态似乎不好,先让他冷静一下吧。”
她趁机塞给元流景一瓶静心药液:“这是我刚熬的药,能够平心静气,你快喝了吧。”
这可是她呕心沥血熬出的静心药液,这次总该起效果了吧?元流景颓然地接过瓶子,一口气全闷了,感受了一会儿,诚实道:“没什么用。”
轻亭…”
又没用吗又没用吗又没用吗?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自己也试过药,很有用啊。
完蛋了,该不会是我对自己的作品有亲妈滤镜吧?该不会我真的没有医道天赋吧?
轻亭的信心悄悄碎完了,还得强撑镇定,为自己找补:“唉,小元已经焦虑到连我的药都不起作用了。”
队友纷纷表示理解:怎么会是轻亭你的医术不好呢,一定是小元这小子太焦虑!
大家又努力劝了会儿,但劝来劝去都没效果,一筹莫展之际,隔壁『我要当第一』搬着烧烤架子过来了。
君知非愣了愣:“你们来干嘛?”
虞明昭很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你说,今晚吃烧烤吗?我去你院里找你,你不在,我就喊大家过来了。”
君知非有点被气笑:"明昭,你都不看场合的吗?场合!”她展开手臂,呈现身后的乱象:“我们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陶肠探出一个小脑袋,呆呆问:“哪里有粥?”君知非……”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于此同时,纳兰仙舟之上。
纳兰兄妹刚从重霄待客殿回来,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聊天。夜风清冽,吹动二人衣衫与乌发,明亮月华照映出两张相似的美丽脸庞。纳兰霁月问:“如烟,你真的要和那小子成亲?”纳兰如烟蹙起好看的眉,道:“若想解除两族婚书,须得双方真心同意。既然他不同意,我便无法退婚。”
纳兰霁月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假如我把他打个半死呢?”“?“纳兰如烟哭笑不得,“兄长,这样不好。而且,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无法真正改变他的心底潜意识。”
她抬眸望向月亮,缓缓道:“金乌负日,青鸾载月,万千年前两族先祖定下的契约,岂是能轻易违背的?”
严格来说,传到纳兰家族这一脉,青鸾血脉已格外淡薄,契约也早被搁置。百余年前,天地大劫,莫殿主请青鸾和金乌出山救世,这桩契约才重被提起只不过,金乌族后代不爱与外人接触,只短暂出来了一下,就藏回了扶桑山,也没提过契约。因此,纳兰家族以为这桩婚约就此作罢。直到前不久,族库里的神器和契约书齐齐放亮,纳兰家族这才意识到,金乌族后代出山了。
纳兰家族的祭祀根据契约指引,指向了重霄学院的元流景。于是家族派出两架仙舟,纳兰家主去扶桑山与金乌族长叙旧事,而纳兰少主亲自来与元流景谈退婚。
纳兰如烟轻轻叹了口气,道:“既然他不愿退婚,那就不退吧。”纳兰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