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是在凌晨两点接到那个陌生电话的。
他刚跟情妇吵了一架,摔了酒杯,此刻正瘫在客厅沙发里,对着天花板喘粗气。海盛建设老总暴毙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把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浇得透心凉。陈昊连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都能“处理”,自己这个知道更多内情的表亲,又能活多久?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是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海生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狂跳。他想挂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滑向接听。
“喂?”他的声音干涩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般的电子音:“陈海生先生,你欠‘宏利财务公司’的三百二十万赌债,最后还款日是后天下午五点。超时未还,按规矩,我们会派人拜访你的妻子和儿子,他们现在住在江城实验小学旁边的‘春华苑’7栋302,对吧?”
陈海生浑身的血都凉了,猛地坐直:“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们还知道,你在澳门‘金沙’地下厅欠的四百五十万港币,抵押了你情妇名下那辆保时捷的登记证。车我们暂时不动,但如果你还想让她们母女平安离开江城,最好也一并结清。”电子音毫无感情地继续,“另外,你在‘新天地’私人会所签的单据,总计八十七万,债主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每一笔债,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陈海生心里。这些是他最隐秘的噩梦,连陈昊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他声音嘶哑,额头冷汗涔涔。
“我们只是提醒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电子音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陈先生现在自身难保,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陈昊董事长……似乎也没打算帮你填这个窟窿?”
陈海生心脏又是一抽。
“我……我可以想办法……”
“办法?”电子音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电流杂音,“靠你那个快被审计逼疯的表哥?还是靠你那个已经注销、留下一屁股烂账的空壳公司?”
陈海生彻底瘫软在沙发里,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他。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路。”电子音忽然道。
陈海生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什么路?!”
“有人对你手里的‘一些小东西’感兴趣。比如……你和永昌供应链、海盛建设之间那些‘特别’的合同原件,资金往来的全部备份,还有你和境外那个账户沟通的所有记录。”电子音慢条斯理,“东西交出来,你的赌债,有人可以帮你‘协商解决’。甚至,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去处,一笔够你重新开始的钱。”
陈海生呼吸急促:“谁?谁要这些东西?!”
“一个和你一样,恨陈昊的人。”电子音道,“你不用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陈昊已经准备把你推出去顶罪了,海盛老总的下场,你没看到?”
陈海生眼前闪过那张惨白的遗容,胃里一阵翻搅。
“我……我怎么信你?”
“明天下午三点,‘老码头’三号仓库后面的蓝色垃圾桶。”电子音说,“里面会有一个一次性手机和下一步指示。去不去,随你。但记住,你的时间,和你的命,都不多了。”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陈海生握着手机,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夜色浓黑如墨,他却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有债主的,有陈昊的,还有……那个神秘电子音背后的“恨陈昊的人”。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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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婉的公寓。
林枫刚结束与刘总监的通话。王工那边已经“谈妥”了。刘总监手里有王工在之前项目里吃回扣、伪造签字的证据,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威逼之后,又给了点甜头——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送他和他家人去外地,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王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对陈昊的怨气本就极深,现在又有把柄和活路,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他已经按照指示,用特定的加密方式,给那个“电子音”背后的号码(其实是刘总监控制的一个虚拟终端)发送了确认信号。
“鱼饵放了,就看陈海生咬不咬钩。”林枫对刚进门的苏婉道。
苏婉脱下外套,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李兆铭那边有回复吗?”
“暂时没有。他那种人,拿到东西肯定要仔细研判,不会这么快表态。”林枫看着苏婉略显苍白的脸,“你脸色不好,先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苏婉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陈昊动手太快了。海盛的老总一死,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我们必须在陈昊清理到核心之前,拿到陈海生手里的东西。”
“王工是最后一道保险。”林枫道,“如果陈海生退缩,或者陈昊先一步控制住他,王工作为曾经的经手人,虽然拿不到最核心的证据,但也能提供不少旁证和线索指向。加上周明远那边挖到的赌债和资金链问题,足够让银行审计升级,甚至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