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苏念栀换上一身简洁的浅蓝色棉布长裙,将长发用木簪绾成利落的发髻。
她没带任何贵重礼物,只拎了一个朴素的藤编食盒,里面是她用晨曦露水和今年新采的桂花,亲手熬制的一小罐“念栀秋露桂花蜜”,以及几块用灵麦粉和新鲜栗子泥做的栗子羊羹。
谢御宸的车准时停在店外,他今天也穿得休闲,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少了商界精英的锋芒,倒多了几分书卷气。
“地址问清楚了?”上车后,谢御宸问。
“嗯,西山南麓,靠近听松亭,很偏。”苏念栀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谢先生,这位松间客,您了解吗?”
谢御宸目视前方,缓缓道:“听说过,没见过,姓甚名谁,什么背景,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他在西山住了几十年,深居简出,偶尔会邀请他看得上眼的人去他的别院。
沈老年轻时,似乎受过他指点,去那里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各自领域拔尖的人物,而且性子都挺特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了那里,少说,多看,多听,他请你,是觉得你有意思,但未必是要考你什么手艺,放轻松,做你自己就行。”
苏念栀点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车子驶入西山,空气变得清新湿润,道路两旁的树木越发茂密苍翠。
按照导航,在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小径尽头,终于看到了一座掩映在参天古松下的青瓦白墙院落。
院门虚掩,门楣上无匾无字,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苏念栀下车,提着食盒,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古朴的铜环。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推门而入,是个极其雅致的院子。
几丛修竹,一方石桌,几把藤椅,院中一棵巨大的老松枝干遒劲,松涛阵阵。
一位穿着灰色粗布长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石桌前,独自对弈。
正是那天去店里吃蛋炒饭和清汤的老太太,只是换下了棉布衬衫,气质更为出尘。
“苏丫头来了?”松间客抬头,对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又看向她身后的谢御宸,“谢家小子也来了?稀客,坐。”
谢御宸微微躬身:“打扰前辈清静。”
两人在石桌旁的空椅上坐下,桌上除了棋盘,还摆着一套粗陶茶具,炉子上坐个小铜壶,水将开未开,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这里没什么规矩,渴了自己倒茶,饿了……”松间客指了指院角一个简易的土灶和旁边几个盖着纱布的竹篮,“食材在那儿,自己弄,今天请了几个人,都还没到,你们先随意。”
苏念栀看向那些竹篮,几颗带着泥的新鲜小土豆,一把翠绿的豌豆苗,两条巴掌大的鳞片闪着银光的小鲫鱼,一小块老豆腐,还有几个带着露水的香菇。
没有山珍,没有海味,都是最寻常的农家菜。
“前辈,”苏念栀将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一角,“这是我店里自己做的一点小食,桂花蜜和栗子羊羹,带来给您尝尝。”
“哦?自己做的?”松间客似乎来了点兴趣,打开食盒盖子。
桂花蜜色泽金黄透亮,栗子羊羹呈现温润的琥珀色,造型简单,却散发着自然清甜的气息。
她用小勺各自尝了一点,点点头:“蜜,火候刚好,甜而不腻,有秋意。羊羹,栗子味正,口感绵密,不错,是用了心的。”
她放下勺子,没有过多评价,转而看向苏念栀,“苏丫头,会钓鱼吗?”
苏念栀一愣,摇摇头。
“会生火吗?”
苏念栀犹豫了一下,“用炉灶可以,这种土灶……没试过。”
松间客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城里长大的孩子,那今天,就学学。御宸小子,你去,把那两条鱼处理了,要干净,但别把苦胆弄破了。苏丫头,你试试把火生起来,把那锅水烧开。”
她语气自然,像是在吩咐自家小辈做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谢御宸二话不说,起身去处理鱼。
动作竟然相当熟练,刮鳞、去内脏、冲洗,一气呵成。
苏念栀则走到土灶前,灶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回忆着以前在乡下见过的方法,先找了些细松针和干枯的松枝做引火,又添了几块略粗的木柴,用火柴点燃。
起初火苗微弱,浓烟呛人,她耐着性子,轻轻吹气,调整柴火的位置,渐渐地,火旺了起来,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松间客亲自泡茶,手法随意,行云流水。
茶是极普通的老荫茶,汤色红亮,入口有独特的醇厚回甘。
“茶如何?”她问。
苏念栀品了一口,老实回答:“很醇,有岁月的味道,但似乎不是名品?”
“名品?”松间客笑了,“这茶就是后山野茶树自己长的,我每年自己去采,自己炒,喝的是个自在,要什么名品。”她看着苏念栀生火时被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专注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时,院门又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沈墨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