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根本就不是一个道士!
理由有二。
他没有道士的清规戒律,吃酒喝肉,抽烟打牌,无所忌讳。
甚至如果他不是没钱的话,我怀疑他连黄赌都精通。
他的手段也我和从奶奶那里听过的道士,以及民间法脉的截然不同!
三山道士、民间法脉、乃至于出马萨满。
都要拜正神,坛上兵马以及手段,都有神扶!
就以出马为例,拜的是狐黄白柳灰。看似精怪,可五大仙老祖宗,都是正经受过敕封的神!
手段,再阴再毒也终有和正神相关的科仪术法。
要不然,流传不到今天!
可师父的手段本事,全然没有这些。
我从没见他礼拜过谁,更没见他做过正经科仪。
他的所有手段,都和鬼怪妖魔有关。连经文,颂的也不是真仙大德。
师父也符和箓。
可符头三点,点的不是三清,而是用数笔勾勒出的凶恶妖鬼。
符胆敕令,敕的也不是正神上仙。
箓上的讳字,讳的更不是大神。
我也问过师父,我们的门派到底叫什么。
师承又是哪位祖师!
可每每问及此处,师父都只是笑而不语。
只说,我既然是阴间子,又披了阎王皮。
总有一天,我自己会知道的!
我一度觉得,这要是放在封建古代,我师父十有**就是会被伐山破庙的那一类邪派。
可偏偏,师父的人脉又广得不像话,比我奶奶的人脉还要厉害!
我奶奶以前想把这一片乱葬岗弄成公墓。
可手续死活批不下来。
我遇到师父后不到一个月,市里的领导就带着文件和施工队亲自来了。
不到半年,原本的乱葬岗被规划成了公墓。
乱葬岗里原本埋着的,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尸骨,也被重新挖出来安葬。
直至最后,甚至还有不少开着大奔宝马的人,拖着棺材要葬进师父的墓园里。
不过,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葬进来。
能入园的人,师父都会仔仔细细算一遍命。
我也会,偷偷算过。
发现能入园的,要么就是孤星入命,要么就是刑克七杀。
通俗点讲,基本都是天煞孤星命。
很奇怪。
这种命格,都是克人护己。就是俗话说的命硬得很。
不出意外,哪怕再贫再苦,活个**十岁没有问题。
可但凡入园的,都年纪轻轻!明明命硬得像磐石,可都是死于非命!
至于我,除了一心想要赶紧找到宋家报仇之外,也老老实实的和师父学本事。
奶奶的那些本事,我只学了个皮毛。
是因为我学不会,尤其是召将请神,术法科仪这方面。
风水术数,倒还算学得可以。
但师父的手段,我一学就会。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更是容易。
好像,我天生就会似的!
而师父所说的,让我替他再受五年万鬼噬体之苦,其实也就是过去每一年我所做的事。
每年生日,跪于坟前,颂念经文。
只不过不知道是我这身皮不如龙皮,还是因为这墓变成了公墓的原因。
每一年这个时候,我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被人啃噬的痛苦。
就如当初第一次见到师父时,披着他的法衣,跪于坟前一样。
而在第一年的时候,师父也还是为我立了一座新坟!
那一夜,我记得很清楚。
明明还是万里无云的,明月高挂天空的晴朗天气。
可子时一过,立刻阴云密布,雷声震天,大雨滂沱,阴风四起。
我除了感受到万鬼噬体的痛苦之外,还听到了无比整齐的列队前进声。
甚至,我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还感觉到了,好像被铁链锁住,棍棒敲打在身。
那一夜,过的十分凶险。
师父守了我一夜,可也险些丢命。
但自从那一夜过去之后,后来每一年,师父就不再替我立新坟。
也再也没有过那种凶险经历。
第五年,我老老实实的跪在坟前,安然无恙的渡过了一夜。
天还只是蒙蒙亮而已。
我都还没有从坟地上起身,师父突然来到了我跟前。
抬手扔了个背包给我。
“五年时间满了,你该学的已经学会了,你这身阎王皮也暂时不会影响到你了!”
“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我连忙起身,朝着师父看去。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五年时间,每每想到和奶奶分别的情景,想到宋婉柔狰狞大骂,剥我皮的样子,我都度日如年。
我确实,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宋家。
然而,转头看向师父时,我心里又咯噔一跳。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五年以来,师父对我有多好,我能体会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更老了。
五年前见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