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罗裙的姑娘,提着裙裾,步履匆匆而来。
这姑娘生得眉目如画,行动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绝非寻常人家婢女可比。
陈墨川脚步一顿,扭过头,一脸茫然:
“姑娘是……?”
那紫裙女子福了一礼,气息微促:
“奴婢香菱,乃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
“长公主”三字一出,简直像在平静湖面砸下千斤巨石。
刚投效的两名百户目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浪潮翻涌。
这长公主的名头,在这皇城里,那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王黑牛,钱多多,刑痴,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咧开,那得意与骄傲藏都藏不住,仿佛与有荣焉。
紫菱双手捧上一张泥金请帖,神情恭敬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千户,我家殿下今晚已在天水楼定下雅间,特命奴婢前来相请,这是请帖,万望公子赏光。”
陈墨川这回是真有些发懵了。
“天水楼?”
“又是天水楼?”
“合着今晚这皇城第一酒楼是跟自己杠上了?”
“自己本意是带着新收的两名手下涨涨排场!”
“这倒巧了,两场饭局撞在同一个地方....”
“若是非要二选一,傻子都知道该选长公主这场.....单独相请,面子给得足足的。”
“自己与手下这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陈千户,天色已晚,您可要快些动身去天水楼呀!”
紫菱见陈墨川似在犹豫,生怕他吐出半个“不”字,忙将请帖塞进他手里。
又急急叮嘱一句,这才转身,翩然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望着紫菱远去的背影,钱多多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墨川,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据下官所知....”
钱多多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掂量:
“长公主可从未与任何外姓男子单独用过饭。”
“大人啊……”
他拖长了调子:
“你这....莫不是....”
王黑牛也按捺不住,凑上前来,一张脸激动得微微发红,压低了声音问:
“快说说,大人什么时候搭上长公主的线了?”
“那可是长公主啊!”
“天水楼单独设宴……乖乖,这够吹嘘到下辈子了!”
陈墨川心里明镜似的,多半是昨夜诗会惹来的“桃花债”,但这等风雅之事,岂能随意宣之于口?
他面上只作茫然不解状,摊手道:
“我也不知,反正就在一处,不如你们和我同去?”
一旁的刚投效的二人,只觉得呼吸都带着火星子,眼神那叫一个炙热。
投效之心,本就坚定,此刻更是坚如磐石。
这陈千户,未来必能飞黄腾达!
再这般混下去,只怕明日就要攀着长公主的高枝直上青云了!
那他们这一批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长公主是什么人?
陛下嫡出的明珠,皇城公认的“双姝”之一,神仙般的人物,平日里他们这些武夫连远远望一眼都是奢望。
陈千户到底何处吸引人,就是比自己帅了一些,诗词妙了一点,修为略高一些,这么看来也平平无奇?
但人家就是能招惹长公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以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千户混....
“哈哈哈哈!”
王黑牛忽然大笑:
“大人不嫌弃我等粗鄙...”
“我等自然同去!”
“但大人放心,我等绝不耽误你的好事!”
“你与长公主一个包厢,我等在外围给您放哨....”
“咱们这就去天水楼!”
........
夜色如墨,天水河畔却是灯火璀璨,恍如白昼。
九层高的天水楼临水而立,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平日里,进出此间的皆是达官显贵,名流雅士,讲究的是一个清静雅致,低调从容。
可今晚,天水楼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热闹。
虽无喧哗之声,但那一扇扇雕花窗棂之后,影影绰绰挤满了人影。
这些人身份各异,或为勋贵子弟,或为文坛清流,或为世家公子,无一不是这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天水楼门前那一道窈窕的身影之上。
那是长公主!
所有人心头都涌起巨大的惊愕与不解。
这位以清冷绝尘闻名皇城的长公主,仙葩玉蕊般的人物,竟会亲至天水楼?
印象中,她是从不参与这类宴饮的,这怕是破天荒头一遭。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长公主殿下并非在楼内等候,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前廊下,裙裾微拂,目光投向长街来处,分明是在等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劳动长公主降尊纡贵,于门前迎候?
便是皇子驾临,也不会有这般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