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此句一出满场再度惊愕...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然而,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一句撞入所有人眼帘时,肖玉若那如古井般的眸子里,骤然漾开了一圈涟漪。
握着酒杯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柳如酥,柳如烟两女听的更是如痴如醉。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整阕词读完,江面再度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微风掠过江面的沙沙声。
肖玉若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化成了另一尊玉雕。
只是那玉雕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并非羞怯,而是某种极度专注,乃至激动引发的潮红。
她那双总是清澈冷淡的眼眸,此刻仿佛被词中的烟雨楼台填满。
闪烁着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喜爱。
肖玉若恍若未闻。
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情感却浩瀚如海的词句攫取了。
字字珠玑,句句含情,画面与意境层层叠叠,凄清幽美之中蕴含着巨大的情感张力。
这不仅仅是好词,这简直是……道韵的凝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在这词句的叩击下,竟然开始松动了!
文道果然与诗词息息相通!
所以文人此刻具是如此,只有陈墨川捧着帅气的脸庞站定。
可偏偏这次没有爆发激烈的掌声,只有所有人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好像在看文曲星下凡的绝世高人....
诗词歌赋,对他陈墨川而言,也就是上学时摇头晃脑背过。
考试时抓耳挠腮默写过的玩意儿,除了偶尔酸两句哄哄小姑娘,实在没什么大用。
可对这些以文道修行的却是完全不同。
那是能引动天地灵气,助他们破关悟道的钥匙,是实实在在的“武道资粮”。
就连一向觉得陈墨川是草包的两姐妹此刻的眼中也满是小星星。
只是与柳如烟不同的是,此刻的柳如酥面色潮红。
好个奸猾之徒!
分明是早挖好了坑,专等着她闭眼往里跳呢!
先头胡乱诌出那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惹得满堂掩口葫芦笑,连她自己都险些信了这厮果真是个绣花枕头。
待众人戒心尽去,他倒好,慢悠悠抖搂出边塞这般石破天惊的句子来....
让六皇子入套,讽刺他是抄的。
这下好了,风头让他一人出尽了“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怕是明儿个就得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这哪里是作诗?
分明是下套!
一环扣着一环,拿捏人心比捏面团还顺手。
费这般周章,图的可不仅仅是他说的什么体位?
而是当着众人的脸狠狠落六皇子面皮,再在长公主面前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柳如酥越想越气,只觉眼前这陈墨川,心肠怕是比那九曲回廊还要多拐几个弯。
可她这厢心乱如麻,耳朵里灌进来的,却尽是些沸反盈天的喝彩与惊叹。
平日里拿眼角瞥人的各家贵女命妇,此刻瞧她的眼神,活像是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羡慕里掺着酸,嫉妒里冒着火。
“柳如酥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原以为嫁了个只会走马斗鸡的主儿,谁承想文采风流至此!”
“从前那些传言,真真是误人不浅!”
“今日方知何为明珠蒙尘,真龙潜渊啊!”
这些奉承话像是温热的蜜糖水,咕嘟嘟往柳如酥心窝里灌。
一种从未有过的得意,不由分说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往日里,六皇子肖战纵有才名,何曾让她这般风光过?
他的才情是他的,与她不甚相干。
可眼下陈墨川这通身的光芒,却是实打实,明晃晃地罩在她一人头上,教她挣不脱,也……不太想挣脱。
她身侧的柳如烟,一双妙目更是直勾勾钉在陈墨川身上,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铺子,酸甜苦辣咸搅和成一团乱麻。
惊愕褪去后,竟野草似的冒出一股子尖锐的嫉意来。
她这姐姐,平日里愁眉苦脸抱怨夫君不堪,敢情是捧着金碗哭穷呢!
前几日她还觉得陈墨川是个登徒子,转眼间,这人竟摇身一变,成了个洒落不羁,才情冠盖的翩翩佳公子。
尤其那首词,听得她心尖莫名一涩,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沛然却并不暴烈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肖玉若身上荡漾开来!
那气息清冷而玄奥,仿佛带着词中微雨的湿润与明月的皎洁。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息推得连连后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
再看肖玉若,不知何时已席地而坐,双目微阖,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稳定,如潮水般起伏波动,时而如春雨绵绵,时而如秋月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