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清辞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儿子的脸。
“我不困。”
天亮透时,小宝醒了。
他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帐子,然后缓缓转过头。
“爹爹……”
声音很软,带着病后的虚弱。
戚清辞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探了探儿子的额头,温度真的退了。
戚清辞笑了,眼眶却红得厉害。
“醒了?饿不饿?爹爹去给你熬粥喝。”
他刚要起身,衣袖就被一只小手拽住。
小宝眼里全是惊惶,“爹爹,不走……”
戚清辞心口一酸,立刻蹲下,将那只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爹爹不走,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宝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他看着戚清辞,想起昨天的事情,忽然小声问,“爹爹,昨天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戚清辞手上的动作停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宝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缓缓摇头。
“不是。”
小宝不解地歪头:“那为什么……爹爹好像很怕他?”
戚清辞无法解释。
那不是怕,是恨,是厌恶。
他正想岔开话题,楼下忽然传来异动。
不是客商的喧哗,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客栈里一片安静,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滞。
沐念赐脸色一变,手按上剑柄,拔出软剑。他快步走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猛地停住。
小声朝着戚清辞喊道,“安之!”
戚清辞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走到窗前。
客栈之外,不知何时,整条长街,已被玄甲卫士彻底封锁。
玄色的盔甲,制式的长刀,盘旋的杀气凝结不散。
是玄影卫。
是禁军。
晏北玄出尔反尔,他根本没有退到十里之外!
沐念赐脸色难看起来,“他……他怎么敢……欺人太甚!”
戚清辞拳头捏紧,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神色。
疯子。
那个疯子,从来就没有信义。
楼梯处,传来军靴踏地的声音。
一步,一步。
沉重而规律。
那声音穿透地板,传进房间里,每一下,都踏在房内人的心口。
房门,“砰”地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晏北玄一身玄色常服,逆光站在门口。他身形挺拔,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萧烈。
他的目光越过房内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眼中的狼狈已经不见,只剩下冷硬和执拗。
“朕说过,朕有的是时间等你。”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但朕的耐心,也只够给你一天。”
他迈步走进来。沐念赐下意识横剑去拦,却被萧烈一个森冷的眼神定在原地。那股杀气让沐念赐明白,他若动,会死得很快。
晏北玄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瑟缩的孩子。孩子正用一双与戚清辞一样的杏眼,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缓缓蹲下身。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想去摸小宝的头。
“别碰他!”
戚清辞一个闪身挡在床前,狠狠一掌拍开他伸出的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晏北玄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自己迅速泛红的手背,上面多了一个巴掌印。
他抬眼,看向戚清辞,目光沉沉。
缓缓站起身,身高的压迫感袭来。
“阿辞,朕今日来,不是与你商量。”
“你答应过朕,会回去。”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朕是来接你们……回家。”
戚清辞发出一声冷笑。
“家?我的家,在济州。”
晏北玄的眼神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原状。他挥了挥手。
萧烈会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抱床上的小宝!
“你敢!”
戚清辞双目赤红,反手扣住萧烈的手腕,五指收紧!
萧烈常年习武,此刻也感到手腕剧痛,一时竟挣脱不开。
晏北玄看着戚清辞护着孩子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阿辞,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跟朕回去,你是朕的阿辞,他就是朕的皇子。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诺言,朕都会一一实现。”
他放软了语调。
“只要你……别再跑了。”
这虚假的温和,让戚清辞感到一阵恶心。
“晏北玄,”戚清辞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他,死,都不会跟你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
晏北玄脸上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