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爹。”
“哥哥,你看!”
戚小宝忽然冲了过来,捧着一只蝴蝶,翅膀上带着金粉,在落日最后的余光下闪烁。
“嗯,很漂亮!”
戚清辞的目光停住,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放了。”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我说过多少次,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可能有毒。它会用外表迷惑你,等你放下戒心,然后……给你致命一击。”
“哦。”戚小宝有点委屈地嘟起嘴,但还是松开手,看着那只金粉蝴蝶飞远,“哥哥你都不夸我。”
“夸你胆子大?什么都敢往手上抓。”
戚清辞嘴上训斥着,目光却在儿子的脸上移动,那种恐慌的感觉又一次涌上。
他怕。
怕这孩子越长,那张脸就越藏不住秘密。
怕那双属于帝王的眼睛,会为他们招来灾祸。
话音刚落,林外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被刻意压抑着,踏在枯叶上的动静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戚清辞的后背绷紧起来,他闪电般将戚小宝拉到身后护住,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看向声音尽头。
片刻,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余晖而来。
来人一身玄衣,风尘仆仆,眉宇间有长途奔袭的疲惫,显然是避开了官道,抄小路赶来。那股军中带出的杀伐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收敛起来。
是戚清越。
“哥。”戚清辞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快步迎上去。
戚清越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又瘦了。”
“哪有,每次都说我瘦了。”戚清辞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倒是你,眼下都是青的,又为了赶路,在马背上过夜处理军务?”
戚清越不答,只是抬起带着薄茧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全是疼爱。
这是他们兄弟二人五年来的约定。
每年今日,他都会借着巡查的名义,冒着被弹劾、被猜忌的风险,绕道百里,只为见他一面。
哪怕相聚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但这一面,是戚清辞一年到头,唯一心安的时刻。
“越舅舅!”
戚小宝迈着小短腿从戚清辞身后钻出来,抱住戚清越的腿。
戚清越垂眸,目光落在男孩的脸上。那张脸有弟弟清秀的轮廓,却又清晰地映出另一人的影子,眸色渐渐深沉。
作为世上唯二知晓这孩子的来历。
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恨那个高踞龙椅之上,将他视若珍宝的弟弟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可他从不在清辞面前提起。那是弟弟心头的疤,不能揭,一碰就会流血。
“小宝又长高了。”戚清越蹲下身,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声音温和。
“当然啦!”戚小宝挺起小胸膛,“爹……哥哥说,我以后能长得跟舅舅一样高!”
“会的。”
戚清越起身,望向戚清辞,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戚清辞心头一跳,呼吸都变得困难。
“出事了?”
“嗯。”戚清越喉结滚动了一下,“母亲……病了。”
戚清辞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嗡鸣。
“……什么病?”
“思虑成疾。”戚清越的声线艰涩,“大夫说,药石无医,是心病。她整日坐在窗前,望着皇城的方向,谁也不认得了,嘴里只念着你的名字……”
心病。
戚清辞听到这两个字,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疼得他站不稳。
他逃离都城五年,音讯全无,一封家书都未曾寄回。
不是不孝,是不敢。
他怕晏北玄的眼线无处不在,任何一丝与家中的联系,都会将他和小宝重新拖回那个深渊。
“母亲她……现在如何?”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很不好。”
戚清越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陈述着事实。
“清辞,你……回去看她一眼,好不好?”
戚清辞猛地抬头,望向遥远被晚霞笼罩的都城方向。
那座城。
是他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噩梦。
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紧紧抓着他衣角、正仰着小脸看着他的戚小宝。回去,就是将这孩子送入虎口。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全是挣扎,“我不能……我不能回去……”
“好。”戚清越没有逼他。
就在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亮又急切的呼喊,打破了林中的死寂。
“越哥哥!”
下一秒,沐念赐的身影出现在林边。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在戚清越面前停住,胸口因急奔而剧烈地起伏,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戚清越伸手扶住他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