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刚刚升起的、要将人就地正法的邪火,在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眼眸时,奇迹般地退潮。随之涌起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无法控制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该死!”
晏北玄低咒一声,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认命般地长出了一口气,双臂一收,将怀里这个烫手的存在,更紧地、更小心地拥入怀中。
他弯腰,腿上的旧伤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全然不顾,稳稳地将戚清辞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内殿的龙床走去。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坚实而平稳,这个动作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戚清辞被他抱在怀里,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大的“冰块”,舒服得直哼哼,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像熬过去了?
晏北玄将他放在柔软的龙床上,刚想抽身,衣襟却被对方死死攥着,扯不开。
“别走……”
戚清辞闭着眼,含糊地嘟囔,带着浓重的鼻音。
晏北玄的心,又软了一寸。
他俯下身,用自己冰凉的额头,轻轻贴上戚清辞滚烫的额头,试图分走一点灼人的热度。
“朕不走。”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诱。
“朕在这里陪你。”
他试探着,用指腹轻轻摩挲戚清辞汗湿的脸颊,那触感细腻滑嫩,让他眷恋。
怀里的人似乎很喜欢这种安抚,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咕噜,蹭得更近了。
晏北玄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墨色翻涌,两种极端的情绪在疯狂交战。
他知道,现在的戚清辞,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地占有他,撕碎他,让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刻上自己的印记。
但……
他的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悬崖边上的画面。
那凛冽的风,那双平静到决绝的眼,那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我过够了”。
以及自己失控坠落时,那无边无际、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再一用力,这只看似被驯服的野猫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最利的爪子抓向自己的喉咙,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
甚至,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赌不起。
用强的后果,他已经品尝过一次,那种失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了。
戚清辞是真的说到做到。
“小骗子……”
晏北玄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哀求。
“你到底要朕,拿你怎么办?”
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为怀里的人圈出一片安稳的天地。
可药力还在一波波地攀升。
原本安静下来的戚清辞,开始不安地扭动,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水……水……”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请求。
晏北玄立刻起身倒了水,返回床边,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杯沿凑到唇边。
“慢点喝。”
几口水下肚,只带来了片刻的安宁。
很快,新一轮的燥热浪潮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不够……还是热……”
戚清辞开始胡乱撕扯自己的衣襟,白皙紧致的胸膛在凌乱的衣袍下若隐若现,那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理智崩塌。
晏北玄的呼吸再次粗重。
他抓住戚清辞乱动的手,声音里带上了最后的警告。
“别乱动!别拱火!”
“放开我!”
被束缚住的戚清辞,瞬间炸了。
他激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踢打,那点力气对晏北玄来说不算什么。
“狗皇帝!你放开我!”
“你又想关着我!你这个控制狂!变态!”
“我讨厌你!我恨你!!”
那些平日里只敢在心里咆哮的咒骂,此刻毫无顾忌、字字清晰地吼了出来。
晏北玄被他踢了好几脚,胸口也挨了几拳,却没有松手。
他听着那一声声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咒骂,看着那双因为愤怒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心中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火,反而诡异地平息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戚清辞。
鲜活的,生动的,会反抗,会骂人,会用尽全力与他作对的戚清辞。
而不是一具只会顺从的玩偶。
“好,好,朕放开你。”
晏北玄忽然松了手,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你别乱动,朕去叫御医,好不好?”
然而,恢复自由的戚清辞根本不理他,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想往外跑。
“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
晏北玄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跟上前,从身后一把将他捞了回来,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