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当初听黄彪说完,周野还以为仅是新任刺史贪心不足。
没成想,此案所涉及的官员竟如此之广,不禁让人细思极恐。
至于萧贺,为了敛财收拢官员,稳固权势,居然能这般丧心病狂。来日若让他上位,大夏未来堪忧。
哎!看来这次,柳思南与柳家怕是在劫难逃了。
“陛…陛下!”
沉寂许久后,礼部侍郎柳承章象是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跟跄出列,“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浑身抖得厉害,声音巨颤:“犬子……犬子冤枉啊!他、他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请陛下明…明鉴啊!”
他伏低身子,几乎语不成调,透出绝望的挣扎。
要知道,若柳思南真被定罪,稍有不慎,便是柳家满门、乃至九族大祸。
可话又说出来,柳家不过是小世家,是睿王最微不足道的棋子,如今被舍弃也在情理之中。
不求饶要死,但若他们敢供出睿王也是死,明摆着已成死局。
“陛下,”此时,武安侯杜行业沉吟片刻,终是稳步出列。
“此案牵连甚广,依老臣之见,需详加核查才是。”
杜行业作为柳思南的准老丈人,他虽不愿得罪睿王,但明面上还是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毕竟两家联姻在即,满城皆知,如今却陡生变故,他这般开口,面上亦带着几分复杂的难色。
“陛下,”林致远亦随之出列,拱手禀奏,“武安侯所言甚是!涉案官员既众,所累百姓亦多,还当慎重推鞫,务求水落石出,以安民心。”
林致远身为柳家女婿,此刻言辞谨慎,字字句句间力求持中,既尽了人事,亦不会落人口实。
见老丈人开口,周野便没出列逞能,毕竟都是林家人,无需多此一举。
紧接着,秦康年跟着出列:“陛下,恕老臣愚见,柳思南不过一介王府詹士,岂能有如此通天手段主导此等巨案?
其中或有隐情,或有人借势妄为。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三司会审,细查严究,清除奸佞,给百姓一个交代。”
“臣等附议!”数码官员随之躬身,声浪虽齐,神色间却各怀思量。
萧恒见状,当即上前一步,神情凛然:“父皇!此案既由儿臣揭举,儿臣愿请命协同彻查。
必当秉公持正,绝不使一人蒙冤,也绝不容一人漏网!”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萧贺猛然一颤,赶忙抬头开口。
“父皇!儿臣愿戴罪立功,亲自协助审理此案,为枉死百姓略尽绵薄之力,绝不徇私偏袒。”
夏文帝面无波澜,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旋即,将目光转向殿中始终沉默不语的萧澈身上。
他顿了片刻,方才沉声开口:“老九。”
“儿臣在!”萧澈应声出列,身姿挺拔如松,面上满是沉静的恭谨。
“如今金吾卫已立,此案,便交由你主理。刑部、大理寺从旁协审。
朕要你尽快查明原委,剖断是非,不得有误。”
萧澈眼帘微垂,拱手深揖:“儿臣……遵旨。”
最后,夏文帝的视线缓缓落在伏地未起的睿王萧贺身上。
那目光深沉如古井,辨不出喜怒,却让萧贺脊背发凉,将头埋得更低。
“至于你,”皇帝声音冷了下来,“睿王萧贺,御下无方,有不察之过,实乃有失亲王之责。
即日起,罚禁足府中半月,府中用度减半,望你静思己过。”
萧贺闻言,紧绷的肩背微不可察一松,连忙重重叩首:“儿臣……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深刻反省!”
夏文帝如此轻飘飘的惩罚就给揭过,由此可见,明显已将萧贺从中摘出来。
至于最终让谁背锅,那就得看萧澈如何审理了。
……
朝堂之上,风云暂歇。
在一番例行政务奏对之后,周野整了整袍袖,破天荒主动出列,朝御座方向躬身一揖:“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夏文帝和颜悦色,微微颔首:“周爱卿但说无妨。”
“启奏陛下,”周野声音清亮,回荡在寂静大殿中,“赤焰军乃国之重器,然其战马配备,长久以来皆显不足。
今次北国所交付之战马,数目终究有限,故微臣斗胆,愿与妙音坊曲大家携手,筹办一场慈善演集。
而所筹款项,皆用于采买战马、补充军备。此举既可纾解军需之急,亦能彰我朝文武共济、民心护国之谊。”
夏文帝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唇角微扬:“难得爱卿时时以国事为念,朕准你所奏。”
话落,他随即转向户部尚书,语气转为务实:“林爱卿,年关将至,今年国库结馀如何?”
林致远应声出列,恭声禀报:“回陛下,截至本月,国库实存白银九百三十七万馀两,黄金三十四万馀两。较之往年,岁入确有所增益。”
话虽如此,但在场百官谁都知道,国库之所以有馀,完全是因数月前的举国募捐一事。
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