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他微微倾身,注视着她:“夫人?”
对上那双浅潭般澄澈的眼睛,江明棠的呼吸都凝滞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足以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的清冽香气,以及似有若无地,拂过脸颊的温热吐息。
她下意识屏息,心跳如雷声轰鸣。
救命。
太子殿下,好像有点过于好看了。
见她不说话,裴景衡紧盯着她不放,循循善诱:“夫人,你该叫我什么?”
她的思绪被他牵引,那两个字在舌尖翻滚了一下,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吐露了出来,脸颊绯红。
“夫……夫君。”
裴景衡眸中笑意,顿时璨然。
他轻轻摩挲她的手指,重新站直身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长街热闹,夫人,咱们接着逛吧。”
江明棠晕乎乎,软声道:“好。”
而后,由着他牵着手往前走,慢慢逛过每一处。
他忽然停了下来,松开了她。
骤然空落落的手,让江明棠竟有些不习惯。
待到回神,他已经回到了她身边:“夫人,张嘴。”
长糕被喂入口中,她下意识咬了一小口。
软糯,清甜,鲜醇。
裴景衡问:“好吃吗?”
江明棠点了点头:“好吃。”
他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投喂她一口。
过了一会儿,江明棠才弱声开口:“殿……”
他沉声打断:“嗯?”
“额……”她犹豫了下,“夫君,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你我如今是夫妻。”
裴景衡柔声道:“我不过喂你吃些东西而已,不算什么。”
“可我们……”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忽而打断她的话,低声道:“夫妻间本就该亲密无间,你既然答应了要替我挡住那些民女,怎么还诸多顾忌?”
“还是说,你其实不想帮我?”
说这话时,他有些失望,缓缓松指:“罢了,你既然不愿,我亦不会勉强,不过是被那些民女团团围住,寸步难行而已,无妨。”
“便是遭了算计,无非就是被参奏一本,我习惯了。”
说完,他便独自往前走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那背影颇有些落寞,令江明棠怔在原地。
片刻后,她赶紧上前。
“夫君!”
裴景衡眸中笑意一闪而过,神色却是清淡的:“怎么了?”
江明棠看出他眉宇间,那似有若无的忧郁,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是因为小人背主,伤心不已,才出来散心的。
她自称忠诚,总不能也让他失望吧?
况且,殿下都不在意,她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大着胆子,牵住了裴景衡的手:“夫君怎么走得这么快,也不等我。”
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娇嗔,裴景衡郁色消散,唇角微勾,反握住她的手:“是我之过,夫人莫怪。”
见他没计较她先前的不配合,江明棠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殿下如此仁德,她绝不可以让殿下伤心!
二人一道往前行着,见有民间妇人购入东西,皆是让夫郎掏钱,江明棠学得有模有样,跟着开口。
“夫君,我也想要那个,可以吗?”
裴景衡忍住笑:“好。”
说着便从刘福那取了银子,递了过去,将买下的东西送到她手中:“给你。”
江明棠眼神一亮,笑靥如花。
裴景衡温声问她:“可还有其他想要的?”
“有,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适应了与太子殿下的亲近之后,江明棠叫夫君叫得越来越自然了。
刚开始,她还会问一句可不可以,但见裴景衡将她要的东西尽数买下,胆子也大了起来。
等进了首饰铺子,更是张口就来:
“夫君,我要这个钗。”
“夫君,簪子。”
“夫君……”
而裴景衡,依旧听之任之。
待一条街逛完,原本潜藏在人群中保护储君的两个护卫,都不得不出来提东西。
因为买的太多了,刘福自己拿不过来。
这一路走来,江明棠好似完全忘记了,身侧人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也忘了她称他为夫君,是为了给他挡住那些桃花。
在柳下亭台落座歇息时,看见对面的铺子,她娇声说道:“我想吃那家的蜜饯。”
刘福笑呵呵上前:“小人这就去买回来。”
却不料,江明棠摇了摇头:“不用。”
她看向裴景衡,颇几分狂妄地开口:“夫君,你去买。”
刘福:“……”
江小姐真是胆大包天啊。
她怕不是忘了,这可是储君殿下。
就算是真正的太子妃,也不能指使殿下。
很明显,江明棠也意识到了这点,说完这话她立马垂眸,不敢看他,佯装镇定。
咳咳。
她趁机使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