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觉得大公子一向待人严苛,大小姐看着柔,其实性子也烈,两个人难免会有冲突,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就连老夫人也认为,这不过是兄妹间简单的闹矛盾,见着他们和好,比谁都高兴。
她还再三告诉江时序:“你妹妹从前在豫南就过得不大好,你这个做大哥的,更应该照顾她,怎么还跟她置气呢,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江时序温声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孙儿谨记于心。”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江明棠:“以后明棠说什么,就是什么,孙儿绝无二话。”
老夫人满意了:“这才对嘛。”
家和才能万事兴。
江明棠听他说这话,哼了一声。
江时序唇角带着隐隐的笑,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万分柔情。
自打那日闹过之后,他觉得棠棠比从前待他,要更亲昵些了。
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把她逗急了,她就会露出稚嫩的爪牙,含怒叫他江时序。
有时还要翻旧账,把他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让他再认错。
虽然知道,她不过是把自己当兄长,江时序心里还是觉得很欢愉。
然而这份高兴,也没能持续多久。
一转眼,腊八节至。
忠勇侯府在这一天,上门提亲,将两家儿女的婚事落定。
腊八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熬腊八粥,京中的大户人家,还会安排布施,以此积德。
威远侯府跟忠勇侯府有喜事,也布了摊子施粥。
本来江明棠与陆淮川定亲的日子,没打算选在腊八。
但两家长辈请人看过之后,发现只有这天是吉日,宜嫁娶议亲,要不然,就得等年后一月底了。
但那时候陆淮川还要准备春闱,所以家长们商议过后,选了这天。
忠勇侯府对这门婚事很看重,请了好几个媒人。
陆淮川几乎是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起身,沐浴更衣,认真的打扮自己。
今日之后,他就是明棠的未婚夫了。
若他春闱高中,待到来年此时,他们想必已经是一对眷侣。
想到这里,陆淮川的笑就没下去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远舟略显憔悴的脸色。
他也一宿没睡。
但不是为家里办喜事高兴,而是烦的。
本来兄长定亲,长辈去就行了,轮不着他一个小辈参与其中,反正也说不上话。
谁知道陶氏跟忠勇侯商量后,为显重视,把族长跟家族宗亲都叫了过来,还要陆远舟跟着一起。
陆远舟的天,顿时就塌了。
他本就对江明棠有意,结果对方因他的荒唐举动,成了他兄长的未婚妻。
眼下还要见证对方,跟自己兄长定亲。
这像话吗?
还不如一剑杀了他。
一大早,陆远舟顶着淡淡的青黑眼圈,去了正厅。
陶氏正在里面,忙着盘点定礼,一看他这副鬼样子,嫌弃地要死。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德行了,今天是你大哥定亲的日子,这是大事儿,快收拾得好看些,别在江家长辈面前丢人。”
陆远舟疲惫道:“母亲,我能不去吗?我是晚辈,干嘛要去大哥的定亲礼啊。”
为什么要他去啊。
他不想看见那一幕。
要是给他定亲,他头一个就过去了。
陶氏一听这话,瞪他一眼。
“这婚事很重要,代表着两族联合,你是忠勇侯府的下一任继承人,陆氏未来的族长,别人就算了,你必须得去!”
“将来你大哥跟明棠成亲,你得坐主桌,要是有了孩子,按咱家的规矩,取名还得过问你这个当家叔父,你多重要啊,当然得去了。”
陆远舟:“……”
他只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母亲扎了好几刀。
陶氏压根没时间管儿子,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出发了。”
陆远舟无奈的很,只能忍着酸意,去梳洗换衣。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陆家诸人便出发前往威远侯府。
到了侯府门口,管家与一行下人已经候着了,远远看见他们的定礼车驾,再见着走在前头的小厮,提着的那一对大雁,笑着扬声通报:“河洛陆氏长公子上门提亲,纳彩献雁,依礼迎入。”
陆淮川进门时,腿都在抖,但仍旧挺直了脊背,坚定踏入,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
而陆远舟则是一脸颓丧,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头来,还是陶氏瞪了他好几眼,他才勉强挤出个笑来。
忠勇侯府的人尽数进了门,管家正要送他们去前厅,府门外又停了两辆车驾。
其中一驾车里,放了许多礼物。
管家一怔,还以为是陆家落后的族亲,却见打头的车驾里,下来一位容貌精致似仙,气质非凡的郎君。
“晚辈靖国公府祁氏晏清,奉家母之命,来送腊八佳节之礼,劳烦老伯通报。”
管家赶紧迎了上去:“原来是祁世子来了,府中正在议亲,主家脱不开身,不能相迎,世子见谅,请随我来。”
祁晏清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