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梁州节点溶洞内却并非一片漆黑。
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流淌着永不停歇的微光,穹顶的星辉虽柔和,却足以驱散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泥土与青铜锈迹混合的奇异气息,那是封印被重新加固后,沉淀了万古的地脉能量缓缓弥散的味道。
范剑盘膝坐在他的铺盖旁,并未入睡。胸口的烫痕隐隐发热,像一枚沉睡在皮肤下的**烙印,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脉动。三日昏迷中涌入脑海的碎片信息,此刻正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等待他去一一捡拾、辨识。
那不是系统的知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传承。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意识便自然而然地“沉”入一片朦胧的内景。那里不再是铁剑吊坠曾经带来的冰冷刺痛或灼热狂乱,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中心,依稀是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剑身无锋,却仿佛承载着九州山河的轮廓。
一些信息片段浮现:
“……镇封非杀,疏导为要。九鼎定脉,山河为锁,众生心念为钥……”
“……‘渊’之侵蚀,始于心隙。惧、贪、痴、妄、怨,五浊之门……”
“……守钥者,非持力之人,乃持心之衡。心如明镜,可照妖氛;心如磐石,可镇妄澜……”
“……九钥共鸣,可启‘净世之仪’,然需契机,需牺牲,需……天命所归……”
最后一条信息格外模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范剑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大概明白了。这把“钥匙”赋予他的,并非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一种感知、协调、引导的职责。他能更敏锐地感知“病院”的侵蚀,能与九州地脉产生微弱共鸣,或许未来,还能与其他钥匙传承者建立联系。但真正的战斗力,仍需依靠同伴,依靠这个时代的力量。
他看向周围。
溶洞另一侧,韩铮和他的队员们正围着一台便携式通讯设备低声交谈,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们严肃的脸上。设备发出轻微的、规律的滴答声,似乎在尝试穿透某种干扰发送信息。
“信号还是断断续续,加密频道勉强能传回文字简报,但视频和大量数据传输不行。”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汇报,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虑,“指挥中心确认收到‘九州镇封’及‘雍州节点危急’的关键信息,已启动最高响应预案。但他们要求我们……务必取得更多实证,尤其是关于‘万欲之渊’侵蚀现实的直接证据,以便协调全球力量。”
韩铮揉了揉眉心:“实证……难道要等整个世界开始变得不可理喻才算实证吗?”他挥挥手,“继续尝试建立稳定链路,优先传送陈先生破译的符文结构和能量图谱。”
不远处,陈世美在一盏应急灯下,正将最后几张兽皮上的符文解析图誊抄到韩铮提供的特种纸张上。他的手指稳而快,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每一次落笔,都是在与万古之前的先贤对话。
薛媪不知从何处又弄来一个小陶罐,架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用文火煨着什么东西,袅袅白气带着一股奇异的药草香,弥散开来,让人闻之心神安宁。
庖丁在擦拭他那把巨大的解牛刀。刀身在星辉和应急灯的光线下,并非闪烁着寒光,而是一种沉厚的、暗哑的乌光,仿佛能吸收光线。他擦拭得极其认真,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不放过,仿佛那不是一件工具,而是肢体的延伸。
张飞靠在一块钟乳石上,看似又睡着了,但范剑注意到,他那双环眼其实眯开一条缝,耳朵微微动着,警惕地关注着溶洞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那如雷的鼾声,此刻也收敛了许多。
李白和杜甫并肩坐在靠近溶洞入口的位置,那里能感受到从缝隙透进来的、黎明前最清冷的山风。李白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青翠竹叶,指尖偶尔有细微的剑气萦绕,将竹叶切割出复杂的纹路又瞬间弥合。杜甫则望着洞外深沉的黑暗,低声吟哦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真切,但那股沉郁顿挫的诗意,却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韵律,悄然加固着溶洞内众人有些焦躁的心神。
刘备坐在范剑不远处,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那双许久未曾真正用于征战的长剑。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梳理过往的岁月与未来的责任。
“范小友,心绪可宁?”刘备头也未抬,声音温和地传来。
范剑默然片刻,道:“有些乱,但比之前……清晰多了。至少知道了为何而乱,该往何处去。”
“善。”刘备放下剑,看向他,“知其为何而战,方能战而不惑,败而不溃。此去雍州,必是荆棘满途。那灰雾能隔绝卫星窥探,吞噬侦察队伍,绝非寻常。‘病院’之力,恐已在那处形成了一片……‘领域’。”
“领域?”
“便是规则被其疯狂意志扭曲、覆盖的区域。”杜甫转过身,接话道,“在那区域之内,常理可能失效。火焰或呈冰寒,水流或如金石,时间可能错乱,空间或许折叠。更可怕者,是人心深处被放大、扭曲的**,会直接外显为可怖的幻象,甚至……实体。”
范剑想起自己曾被“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