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时之功。
等等...因果?
李白目光忽然落在庖丁背上——那缕“怨念附骨”的血咒幽光,此刻竟异常活跃,如同嗅到同类气息的鲨鱼,微微脉动。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浮现出来。
“丁兄!”李白看向庖丁,“你背上血咒,可能暂时‘控制’?”
庖丁一愣,旋即明悟:“李兄是想...以这缕血咒为引,吸引这些无主怨念?”
“不是吸引。”李白眼神锐利,“是‘容纳’与‘疏导’。”
他快速解释道:“这些怨念碎片之所以缠上我们,一是因我们打破了束缚它们的蛛网,二是我们气息强大,如同黑暗中的火炬。但它们真正渴望的,或许并非复仇,而是...‘诉说’与‘解脱’。”
“丁兄背上血咒,本就是怨念所化,与之同源。若丁兄能以厨道‘调和’之意,暂时开放这血咒为‘容器’,接纳部分怨念碎片,我们或许能争取到沟通的机会——至少,让它们不再盲目攻击,为我们让开道路!”
“这太冒险了!”薛媪急道,“丁兄已受血咒侵蚀,再接纳更多怨念,万一失控...”
庖丁却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眼中闪过厨者面对未知食材时的挑战光芒:“薛大家放心。庖丁解牛,目无全牛。这血咒虽是怨念,但既已附骨,便如食材已入锅。多加几味‘调料’,火候控制得当,未必不能化毒为膳——至少,暂时镇住!”
他看向李白:“李兄,需要我怎么做?”
“放松心神,将血咒的‘门户’暂时打开一线。我会以剑意护住你主魂,范兄以地脉之术稳定你肉身气血,薛大家以水灵滋润你经脉,奉先兄、翼德兄,请以战意与气血在外围构筑屏障,隔绝大部分怨念冲击,只放可控的一小部分流入丁兄处。”李白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众人虽觉此法匪夷所思,但眼下别无他策,且对李白已有信任,当即点头。
“动手!”
吕布低吼,赤色战意与张飞淡金色气血混合,化作一道红金交织的屏障,将众人护在中心,屏障外,阴影怨念如潮水拍击,发出尖锐的嘶鸣。
范剑将罗盘按在庖丁后背血咒旁,清光渗入,稳定其血气流转;薛媪素手轻按庖丁灵台,水蓝灵力如春溪潺潺,护住其心脉与识海。
庖丁闭目,默运家传厨道心法——那并非战斗之术,而是调和鼎鼐、平衡五味的法门。他引导着背上血咒幽光,缓缓“张开”一道细微的裂隙。
李白并指,一缕极细极纯的青色剑意,如针般刺入那道裂隙,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支架,撑开一个临时的、可控的“通道”。
“来。”庖丁喃喃,仿佛在招呼客人。
外围屏障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瞬间,无数阴影碎片如同闻到血腥的游鱼,疯狂涌向那道缝隙,钻入庖丁背上的血咒之中!
“呃!”庖丁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青筋暴起。血咒幽光骤然膨胀,颜色由暗红转为深紫近黑,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其中翻滚、哀嚎。
“稳住!”李白剑意如定海神针,死死锁住通道,不让过多怨念涌入。
庖牙关紧咬,厨道心法运转到极致,将那涌入的怨念碎片视作“杂味”,以自身精气为“高汤”,努力调和、安抚、归拢...
渐渐地,血咒幽光的暴动开始减缓,颜色虽依旧深沉,但其中的面孔不再疯狂撕咬,而是逐渐安静,化为无数呆滞、茫然的女性虚影,在幽光中载沉载浮。
而外围的阴影潮汐,也因部分“同伴”被接纳,攻击的势头明显一滞,那些无形的哭泣与诅咒,减弱了许多。
有效!
但庖丁的负担显然极重,他七窍开始渗血,身躯摇摇欲坠。
“道路...开了。”范剑忽然指向东南方。
只见原本扭曲循环的废墟景象,在某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月光可以正常洒落,隐约可见远处桑林的轮廓。
“走!”吕布当先开道,画戟横扫,荡开残余阴影。
众人护着庖丁,疾速朝那缺口冲去。
就在即将冲出废墟范围时,李白心有所感,猛然回头。
只见他们方才战斗与停留的核心区域,那片被“剑舞青莲”犁过的大地上,所有阴影怨念并未完全散去,而是缓缓聚拢,最终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
女性侧影。
那侧影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抬头”。
没有眼睛,但李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复杂、蕴含千年悲苦与一丝茫然感激的“注视”,落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那侧影缓缓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而空气中一直弥漫的甜腥腐朽味,也随之淡去。
众人终于冲出废墟范围,回到了熟悉的桑林边缘。回头望去,那片古战场遗址依旧沉浸在夜色中,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