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一身疲惫地回到御书房，刚卸下龙袍，内侍就轻声禀报：“陛下，林大人求见。”
“宣。”贾政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多时，林如海身着藏青色官袍，稳步走入御书房，身姿挺拔，神色沉稳。
如今贾家嫡系将领纷纷入朝执掌兵权，水靖闭关修炼、水家主动从朝政脱身，只享尊荣富贵，林如海凭借过人智谋与贾政的绝对信任，已然成为朝政第一人，六部诸事，皆需过他之手。
“陛下，朝会之上的变故，臣已尽知。”林如海躬身行礼，开门见山。
贾政示意他落座，沉声道：“你来得正好，朕正想问问你，对甄家勾结豪强一事，你怎么看？”
林如海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缓缓道：“陛下，臣以为，甄家不会有此举动。”
“哦？”贾政挑眉，“锦衣卫的密报言之凿凿，还有书信为证，你为何觉得不会？”
“密报或许不假，但未必是甄家本意。”林如海放下茶杯，眼神锐利，“甄家老祖甄苍玄是何等人物？大宗师境界，心思缜密，刚与朝廷联手剿灭海盗，怎会转头就勾结豪强？”
他顿了顿，继续道：“即便真有勾结之举，也不过是些边缘族人，被残余豪强诱导利用，绝非甄苍玄的主意。”
贾政沉吟片刻，心中已然认同——甄苍玄若真要反，当初就不会配合新政、联手抗海盗，犯此前后矛盾之举。
“你说得有道理。”贾政点头，“但此事毕竟牵扯甚广，若不严查，恐有人效仿。”
“陛下，春耕将至啊。”林如海语气加重，“江南刚经海盗之乱，百姓亟需安定耕作，若此时兴兵讨伐甄家，战火一开，春耕必受影响，来年粮税恐要锐减。”
贾政眼神一凝，瞬间醒悟——国库刚有盈余，根基尚未稳固，春耕乃是国本，绝不能因一时之疑，坏了大局。
“朕也是这个意思。”贾政沉声道，“真要闹大，受益的是那些蛰伏的旧势力，受损的是大宸江山。”
话音刚落，御书房门被急促推开，赵烈一身戎装，大步闯入：“陛下！臣请战！甄家勾结豪强，罪证确凿，当立刻出兵南京，一举拿下甄家，以绝后患！”
林如海眉头一皱：“赵将军，稍安勿躁。此事尚未查清，且春耕在即，不宜动兵。”
“查清？”赵烈怒目圆睁，“密报都有了，还需查什么？甄家狼子野心，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将军此言差矣。”林如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甄苍玄是大宗师，麾下私兵虽折损千余，仍有四千之众，真要开战，禁军至少要折损半数，江南百姓更是要遭殃！”
“那又如何？”赵烈梗着脖子，“为了朝廷长治久安，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林如海冷笑，“将军可知，江南去年遭海盗劫掠，今年若再逢战火，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春耕误了，秋冬无粮，恐生民变！”
两人针锋相对，御书房内气氛瞬间紧张，赵烈气得浑身发抖，林如海却依旧镇定自若。
贾政抬手制止：“好了，吵什么！”
他看向赵烈：“赵将军，你的忠心朕知道，但此事，朕已与林大人商议妥当，暂不动兵。”
赵烈急道：“陛下！万万不可啊！甄家若真反了，后果不堪设想！”
“朕自有分寸。”贾政语气坚定，“你只需管好京畿防务，严查京城世家勾结之事即可。”
赵烈刚要再劝，锦衣卫指挥使再次入内，手中拿着一份新的密报：“陛下，江南密探传回消息，甄家边缘族人甄三，近日频繁与湖州豪强接触，且暗中调动了百余私兵，形迹可疑。”
“你看！”赵烈立刻道，“臣就说甄家不安分！这甄三定是受了甄苍玄的指使，暗中谋划叛乱！”
林如海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沉声道：“陛下，此事更能证明，勾结豪强的只是边缘族人。”
“何以见得？”贾政问道。
“甄三此人，臣早有耳闻，是甄家旁系，一直不受重视，心中不满已久。”林如海分析道，“若真是甄苍玄指使，绝不会派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更不会只调动百余私兵，这分明是他自己想趁机作乱，投靠豪强谋利。”
赵烈反驳：“万一这是甄苍玄的障眼法呢？故意让边缘族人出面，掩人耳目！”
“可能性不大。”林如海摇头，“甄苍玄若要反，必会联合其他世家，调动全部私兵，而非如此偷偷摸摸。他刚帮朝廷剿灭海盗，正是向陛下示好之时，怎会自毁前程？”
贾政点头：“林大人说得有理。这甄三，多半是自己野心作祟，想浑水摸鱼。”
他看向锦衣卫指挥使：“传朕旨意，命江南密探密切监视甄三动向，查清他与湖州豪强的具体勾结事宜，切勿打草惊蛇。”
“遵旨。”锦衣卫指挥使领命退下。
赵烈仍不死心：“陛下，即便只是边缘族人，也该趁机敲打甄家，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厉害！”
“不可。”林如海立刻阻拦，“此时敲打，只会让甄苍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