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心中已然明晰——这场精心布下的局,终将让这伙蛀虫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他抬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这场围绕工部秘方的博弈,终于要迎来收网的时刻了。
三日后,鎏金圣旨伴着禁军铁骑踏入柳府,“柳正心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的喝声震碎了柳家最后的体面。
柳氏男丁尽数绑赴刑场问斩,女眷则被铁链锁着押往教坊司,囚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绝望的哭嚎。
贾政凭栏远眺,看着那队囚车消失在街角,神色淡然。
忽的,许晴临被押走时那含泪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闯入脑海——她水红旗袍上的褶皱、鬓边散乱却依旧莹润的珍珠簪子,还有那双曾含着媚意、此刻却盛满不甘的眼睛,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动,暗忖这女子确有几分旁人不及的风味。
转眼到了柳家女眷教坊司开脸之日。
贾政正提笔写帖,打算托人疏通关系赎回许晴,管家却轻步进来,双手奉上一封烫金柬帖:
“老爷,李大人差人送帖来,邀您今夜戌时在邀月楼小聚。”
贾政展开柬帖,李清廉那笔略显拘谨的字迹映入眼帘:
“存周台鉴,近日偶得一坛万历年间的‘醉流霞’,独饮无趣。闻邀月楼新请了江南名伶,弹得一手好《梅花三弄》,又恰逢秋夜月朗,特备薄酒,盼与存周对月小酌,共赏雅乐,兼议一二俗事。”
贾政看着“兼议一二俗事”几字,指尖轻轻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岂会不知李清廉的心思?
这位老友不知是早年在经历一番惊吓,虽说最后诬陷被证实,但是妻子押往教坊司路上被惊俱而亡。
虽有再娶,但是经历之后,李清廉时不时到教坊司一次。
而且向来对已婚女子另眼相看,尤其偏爱官宦太太这类明艳中带着几分干练风情的妇人。
如今柳家败落,女子入了教坊司,李清廉这“邀月小聚”,哪里是为了什么陈年佳酿、江南名伶,分明是想借着酒局,放纵一次。
“回复李大人,今夜戌时,我准时赴约。”
贾政将柬帖折好,心中已有了计较——正好借着这邀月楼之会,既摸清李清廉的盘算,也顺势把赎回许晴的事提上议程,免得夜长梦多。
柳家满门获罪的消息传遍神京之时,贾政、李清廉与赵振正奉旨入宫领赏。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三人,温言赞道:
“此次破获柳正心叛国案,尔等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当,实乃有功之臣。”
内侍随后奉上赏赐——贾政获赏白银五百两、御笔亲题的“忠勤可嘉”匾额一方;
李清廉得蜀锦十匹、古砚一方;赵振则受赏良田百亩、名家字画两幅。
比起前几次平定地方动乱或督办皇陵的重赏,这次的赏赐明显轻薄了许多。
领赏谢恩时,三人脸上皆无半分不满。李清廉捻着胡须笑道:
“陛下圣明,此等奸佞伏法,本是臣等分内之责,些许赏赐已属厚爱。”
赵振亦附和道:
“能为陛下肃清隐患,比任何厚赏都更让臣心安。”
贾政垂眸而立,心中自有明悟——皇帝此举并非吝啬,而是有意为之。
贾政刚回到荣国府,换下朝服,管家便来禀报:
“老爷,柳姨娘在书房外候着,说有急事求见。”
他眉头微蹙,料想柳氏定是为柳家之事而来,语气平淡道:
“让她进来。”
柳氏快步走入书房,往日端庄的发髻有些散乱,眼眶红肿,一见贾政便“噗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老爷,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柳家的女眷吧!她们都是无辜的,不该被送入教坊司受苦啊!”
贾政起身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沉得吓人:
“无辜?柳正心私通外敌、窃取军械秘方,满门获罪皆是咎由自取,何来无辜之说?”
柳氏浑身一颤,泪水掉得更急:“可、可她们不知情啊!父亲做的事,我们女眷哪里敢过问……”
“你父亲做的事,你当真一点不知?”
贾政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柳诚乾在工部打探秘方时,柳府上下可有半分阻拦?如今东窗事发,倒来谈‘无辜’二字?”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伏在地上痛哭:
“可我实在没有旁人可求了……老爷,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求您救救她们吧!”
贾政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颇有些楚楚动人,不过贾政不是舔狗。
他冷冷道:“柳家罪证确凿,圣意已决,谁也改不了。”
说完便扬声道:“全救已是不可能,留两位或许可以。”
柳氏被丫鬟半扶半拉地拖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
夜色渐浓,邀月楼的红灯笼映得整条街流光溢彩。
贾政与李清廉刚走到楼前,穿着绫罗绸缎的老鸨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