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台蒸汽机不仅是国之利器,更是他突破境界的关键。
只要机器启动,那份凝聚了无数工匠心血与智慧的“功”,便能助他冲破最后一道关卡。
夕阳透过工坊的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贾政望着忙碌的工匠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被调往扬州之前,他必须站到凡尘巅峰。
神京与江南,他一个都不能失。
而此时的甄府深处,家主甄应嘉听完手下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周瑞?贾政的人?倒是会挑。”
他敲了敲桌面,对心腹道:“去,给扬州那边传信,就说新来的钦差是个酷吏,专好杀人立威,尤其恨闹事的学子和盐商。把动静闹大些,我要让周瑞刚到扬州,就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心腹领命而去,甄应嘉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查盐商?
想动甄家?
那就让他们尝尝,江南的水有多深!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混着街边的喧嚣传进车厢。
贾政撩开一角车帘,就见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凑在一起闲聊,话题正是扬州的学子静坐。
“听说了吗?扬州的学生把巡抚衙门都围了,说是要告那个林大人!”
“嘿,官老爷们的事,有啥好看的?还不是你告我我告你,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咱老百姓?”
“就是!前些日子查私盐,抓了不少人,现在倒好,官盐贵得能抵半个月的嚼用!”
一人叹着气摇头:“说是林大人加了盐税,朝廷倒是多收银子了,可咱买盐得掏双倍的钱!这整顿来整顿去,哪顾得上咱死活?”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私盐虽不合法,可便宜啊!现在想买都买不着,只能任由官盐漫天要价”
议论声渐行渐远,贾政放下车帘,眉头紧锁。
百姓的抱怨并非空穴来风。
林如海打击私盐是为了整肃盐政,增加税银也是奉旨行事,可最终的担子却落到了百姓头上。
甄家在背后煽风点火,再加上这实打实的盐价上涨,难怪会激起民怨——这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用百姓的不满来倒逼朝廷撤换林如海,好让盐商继续把持市场。
就是不知道这盐价是否真的要涨这么多?是产量不足还是质量不佳。
“看来,周瑞那边得再加把劲了。”贾政低声自语。
光是查盐商还不够,必须尽快稳定盐价,否则民怨积深,再好的查案结果也难以服众。
马车驶入荣国府,贾政刚下车,就见秦可卿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老爷,是扬州来的,琏二爷让人快马送的。”
贾政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信里说,官盐质量下降,价格昂贵,扬州私盐贩子死灰复燃,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私盐价格比原先的官盐还高,百姓苦不堪言,林如海正焦头烂额。
他将信纸揉在手里,眸色沉了沉。
甄家这是一边借官盐涨价煽动民怨,一边又让私盐高价流通,两头赚黑心钱,还想把脏水全泼到林如海身上。
“备笔墨。”贾政对小厮道,“我要给周瑞写封信。”
有些事,光靠查案不够,还得拿出实打实的法子,让百姓看到希望——否则,这扬州的乱局,只会越来越糟。
马车行至街角,又听见茶肆里传来议论声,这次的话语更重了些。
“听说江南那边,盐价又涨了?”
“可不是!甄家的盐铺都敢按两卖了,寻常百姓哪吃得起?前几日听我那扬州亲戚说,乡下己有人家用草木灰代替盐了!”
“照这么下去,怕不是要出乱子?当年永乐爷在位时,就因盐价闹过民变,江南可是重地啊!”
贾政的心沉了沉。
茶肆里的议论虽带些猜测,却也道出了实情——甄家把持江南盐政多年,早己盘根错节,如今借盐价暴涨敛财,又暗中纵容私盐高价流通,无异于在遍地干柴上泼油。
林如海打击私盐本是好事,却被甄家利用,变成了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百姓只知官盐贵、私盐绝,却不知背后是盐商与权贵勾结作祟,久而久之,怨气自然都撒向了朝廷。
神京城内己有这般议论,江南本地的情形可想而知。
怕是街头巷尾都在骂官府无能,骂盐商黑心,只需一点火星——或许是某个被逼到绝路的百姓,或许是某个被煽动的学子——就能点燃整个江南。
回到府中,贾政立刻让人找来江南的舆图,手指落在扬州的位置。
甄家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太上皇的情面,觉得皇帝不敢动真格。
可他们忘了,民怨如水,一旦决堤,别说甄家,便是皇家也得受波及。
“必须让周瑞加快速度。”贾政对心腹道,“告诉他,查盐商的同时,先想法子稳住盐价。哪怕暂时从官仓调盐平价售卖,也得把这股火压下去。”
他知道,现在己不是慢慢查案的时候。
江南的薪柴己堆得太高,他必须赶在那把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