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宫。
嬴政和扶苏的身影逐渐由虚凝实,出现在咸阳宫的偏殿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高原的黄土气息,而是殿宇的肃杀味道。
嬴政回到殿内,对在此等候多时的李斯吩咐道:
“传朕旨意,命将作少府与少府工丞麾下,手艺最精者,明日清晨于宫门外候驾,不得有误。”
李斯没有多问,躬身领命,退下去安排。
嬴政看着李斯的身影消失在殿内,眯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殿内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扶苏站在嬴政身侧,低着头。
他的神情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迂阔,多了几分沉静。
沉默了好一会儿。
嬴政猛地转过头看向扶苏:“今日那徐先生所言自‘鸦片战争’至‘新中国’之百年,你有何感触?”
他没有用“汝”,而是用了更亲近的“你”。
这让扶苏的心头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回道:“父皇,儿臣震撼莫名。”
“那所谓‘鸦片’,竟能令一国上下沉迷,兵不能战,民不能耕,最终门户洞开,任人宰割”
“此等‘软刀子’,比之六国刀兵,更为狠毒!”
嬴政冷哼一声:“奢靡丧志,羸弱招祸!”
“若朕之大秦,有官吏敢让此等毒物泛滥,朕必夷其三族!”
“那满清皇帝,竟昏聩至斯!”
他眼中充满了狠戾,仿佛己经看到了那些蛀空国家的蠹虫。
扶苏的声音也带着极力压抑的愤怒:
“而后那诸多列强,竟如群狼分食,在我华夏疆土之上划分所谓‘势力范围’”
“父皇,此等屈辱,堪比堪比周室衰微,诸侯不朝!”
嬴政摇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不!”
“周室衰微,乃分封之弊!而此乃国弱而受欺于外寇!”
“可见,天下一统,并非终点!”
“若不能自强,纵然一统,亦有倾覆之危!”
“那徐先生所言‘落后就要挨打’,便是此理!”
扶苏点头,继续道:“幸而,华夏子孙,脊梁未断。”
“孙文奔走,辛亥革命,终结帝制父皇,那‘共和’之制,竟能无君而治?”
嬴政闻言,眉头立马皱紧了。
他显然对“无君”这个概念本能感到排斥和荒谬。
嬴政:“无君?岂非天下大乱?”
“然观其后事,那蒋氏虽名义上一统,却内斗不休,贪腐横行。
“未能真正凝聚国力,以至于外敌再次入侵,山河破碎”
“可见,非是‘无君’不对,而是其‘凝聚’之力不足!”
“未能如朕之秦法,令行禁止,举国一体!”
他试图用自己所熟悉的逻辑去理解两千年后那段复杂的历史。
扶苏接言:“父皇明鉴。”
“首至那‘共产党’出现。”
“儿臣观其历程,自南湖小船,至万里转战。”
“再到敌后坚持,竟能在极端困苦中,凝聚民心,发展力量”
“最终,以‘农村包围城市’之策,得建新朝。”
“此等韧性、意志,以及那‘为人民服务’之宗旨。”
“儿臣细细思之,竟隐隐与墨家‘兼爱’、‘非攻’而又重守御、重实利之精神,有几分相通?”
“只是其组织之严密,动员之彻底,远超墨家。”
嬴政沉默听着。
他身处这个位置,对“共产党”的意识形态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关键——强大的组织力、坚韧的意志、以及得到了底层民心的支持?
嬴政缓缓开口:“不错。”
“无论其口号为何,其能于绝境中复起,驱除外侮,再定乾坤,必有非凡之处。”
“那‘毛泽东思想’便是其制胜之道?”
“如同朕之《韩非》,商君之《法经》,乃凝聚力量、指引方向之典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他们竟能依靠那等简陋装备,最终战胜拥有飞机大炮之敌”
“此等精神意志,朕亦为之动容。”
说完,他看向扶苏,语气低沉:“扶苏,你可知,朕今日最大之感悟为何?”
扶苏:“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嬴政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大殿之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此理,孟子亦曾言。”
“然观这百年兴衰,朕更知,民心若水。”
“既可滋养万物,亦可化为滔天巨浪,冲刷一切腐朽!”
“那满清失其民心,故亡。”
“那蒋氏不得民心,故败。”
“而新朝能成,必是某种程度上,聚起了这滔天之力。”
“朕以往,过于倚重律法之威,以为严刑峻法便可震慑天下。”
“如今观之,律法为骨,民心为血。”
“骨无血则不活,血无骨则流散!”
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