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大唐长安城。
太极殿内,今日朝会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看着底下几位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程咬金声如洪钟:“陛下!”
“徐呃,是那河西村的高人所言的‘火药’,若能制成,俺老程愿带一支奇兵,首捣突厥王庭!”
“保管比那烧火棍似的火油厉害百倍!”
他口中的“徐”自然指的是徐瑾,不过在这公开场合,知情人都用“河西村高人”来代指。
房玄龄沉稳开口:“卢国公稍安勿躁。”
“此物听描述,威力巨大,却也危险异常。”
“如何配制、存储、运用,尚需反复验证,岂能轻易用于战阵?”
他又转向李世民:“陛下,臣以为,当遴选可靠工匠与方士,于隐秘之处,由兵部、将作监共同监管,谨慎研习为上。”
长孙无忌接言道:“玄龄所言极是。”
“然此等利器,既知其可能存在,便不可不究。”
“陛下,可命李淳风参与此事,他于天文历算、阴阳术数皆有涉猎,或能触类旁通。”
李世民听着,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看向捧着小本本记录的魏征,笑着问道:“玄成,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莫非觉得朕此举,又是不务正业,奇技淫巧?”
魏征抬起头,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到:
“陛下若能以此‘奇技淫巧’震慑外虏,减少我大唐将士伤亡,臣以为,此乃大务正业。
“只是,臣要提醒陛下。”
他翻开小本本,念道:
“其一,研制此物,耗费必巨,需从国库预算,不可额外加征赋税,加重百姓负担。”
“其二,研制之地,务必远离民居,严守秘密,以防不测,以免惊扰民心。”
“其三,成功后,需订立严格使用章程,非不得己,不可轻用,以免伤及无辜,有损陛下仁德之名。”
李世民被他这列出“一二三”的经典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无奈道:
“朕知道了,魏爱卿放心,一应用度从朕的内帑和军费中支取,绝不扰民。”
“地点就选在骊山脚下的皇庄,由百骑司暗中看守。至于章程待真有成果再说。”
他又环视群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事,列为甲等机密。对外只称研制新式炼丹术或礼花。”
“由李靖总领,李淳风、将作监大匠阎立德协同,程知节你负责护卫与”
“呃,提供实战构想。
他本来想说“测试”,但看到程咬金瞪着牛眼激动的看着他,临时改了口。
“臣等遵旨!”被点名的几人同声应道。
程咬金更是咧开大嘴,得意的看了房玄龄和魏征一眼。
处理完火器的事,李世民心情颇佳。
退朝后,他信步走向东宫。
最近,因为和太子李承乾共同在河西村求学的经历,他感觉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刚到东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承乾激动的声音:
“依徐师所言,这‘杠杆原理’若用于投石机,或许能抛射更重的石弹,或者同样的力道,投得更远。”
“还有那‘抛物线’”
李世民站在门外围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承乾在河西村的日子性格似乎都开朗了不少。
也不再沉溺于学习突厥习俗或者一味的读死书了。
他放缓了脚步,轻轻走了进去。
李承乾正坐在书案前,正看着桌上的几张图纸,旁边还放着几个简易的木制模型。
他看到李世民走进来,连忙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随手拿起一个杠杆模型,温和开口:“不必多礼,在研究徐先生教的学问?”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是,儿臣觉得,这些知识若用于军国大事,或许能有所助益。”
“方才正与几位属官讨论投石机的改进可能。”
李世民“嗯”了一声:“学以致用,很好。”
“不过,承乾,你是一国储君,需明辨主次。”
“这些格物之学,是工具,是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治国安民。”
“帝王心术,驭人之道,平衡朝堂,体恤百姓,这些根本,不可偏废。”
若是以前,李世民给他说这些,他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转变,他对这些道理也有了些自己的看法。
他认真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徐师也说过,技术是双刃剑,能利国也能害民,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否有仁德之心,有掌控之力。”
李世民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能有此悟性,朕心甚慰。”
“走吧,陪朕用膳,顺便跟朕说说,你还从徐先生那里学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比如如何让政令更容易被百姓接受?”
父子二人一边交流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