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后面的话,刘彻己经有些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耗尽国力”、“巫蛊之祸”、“太子自杀”、“晚年昏聩”这些词像一把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片赞颂,却没想到听到的是如此功过分明、甚至将他晚年描绘得如此不堪的评价!
尤其是太子和皇后的结局,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痛苦!
他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之前的傲然和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教室里的霍去病和卫青,发现他们的脸色也同样凝重无比。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沉默着。
李世民面露复杂之色,既有对刘彻功业的敬佩,也有对其晚年昏聩、父子相残的引以为戒和深深叹息。
朱元璋摸着自己的下巴,小眼睛闪烁着,不知在琢磨什么。
嬴政则目光深邃,他对“耗尽国力”和“加强集权”有着更首接的体会。
刘彻的经历,仿佛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徐瑾看着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刘十”大叔,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心里嘀咕:难道这位大叔是汉武帝的铁杆粉丝?听到我说汉武帝晚年不好,不高兴了?
他赶紧打圆场:“咳咳,那啥,个人观点啊,仅供参考。汉武帝总体来说绝对是顶级的伟大帝王!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下课!”
说完,再次溜之大吉。
此时的教室里,刘彻愣在原地。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朱元璋凑到了秦始皇身边。
对他讲述了历史上那点秦朝的破事儿
熟悉眩晕感过后,汉武帝刘彻重新站在了未央宫熟悉的廊檐下。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沉重。
他一路沉默,卫青和霍去病跟随在后,同样不敢多发一言。
徐瑾的话语如同刻刀般留在他脑海里:
“连年征战,耗尽国力晚年昏聩,巫蛊之祸太子刘据、皇后卫子夫被迫自杀骨肉相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刺,扎得他心血淋漓。
他的据儿
那个他曾经欣喜若狂迎接的第一个儿子。
那个他亲自为他取名、为他甄选老师、寄予厚望的长子,竟然会被自己逼死?
还有子夫
那个陪伴他多年,被他立为皇后的女人,也是同样的结局?
刘彻无法想象,未来的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向那般昏聩和残忍的?
是因为权力让人迷失?
还是因为衰老让人多疑?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在教室外。
秦始皇嬴政听闻扶苏被迫自杀消息时,那瞬间苍白而震动的脸色。
原来,即便是那般强悍的帝王,在面对父子相残的悲剧时,也会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痛苦。
而自己,竟然也成了制造这种悲剧的凶手之一?
“陛下?”卫青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深深的担忧。
刘彻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是汉武帝,是天子,即便内心惊涛骇浪,也不能轻易示于人前。
但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卫青和霍去病,想到徐瑾话中提及的卫青之死导致太子失去外家依靠,以及霍去病的早逝
他心中又是一阵揪紧。
这些他最信赖、最得力的将领和亲人,他们的命运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朕无事。”刘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看向霍去病。
“去病,你先回去歇息吧。仲卿,你随朕来。”
“诺!”霍去病虽然好奇,但还是利落地行礼退下。
刘彻带着卫青走入殿内,屏退了左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仲卿,你觉得据儿如何?”
卫青微微一愣,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回答:
“太子殿下虽年幼,但聪慧仁厚,待人宽和,日后必为仁德之君。”
“仁厚宽和”刘彻喃喃自语。
这和他自己“雄才大略”的风格确实不同。
历史上那位扶苏的影子,似乎和据儿有些重叠,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说,朕朕对他,是否太过严厉?或者关心不够?”
卫青谨慎答道:“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严格要求自是应当。”
“且陛下亦常关怀太子学业生活,父子天性,陛下多虑了。”
刘彻摇了摇头,徐瑾的话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他知道,有些裂痕和悲剧,或许就是从一些不经意的疏远和猜忌开始的。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对卫青说:“今日之事,所见所闻,暂且勿对外人言。朕需要好好思量。”
“臣明白。”卫青躬身应道。
待卫青也退下后,刘彻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大殿中坐了许久。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