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秋日,奶奶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了。
没有遭太多罪,就像是疲惫到了极点,终于沉沉睡去。
大家都说这是修来的福气,而徐瑾则是默默操持着一切。
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接待一拨又一拨前来吊唁的人,安排餐食住宿
他冷静周到且井井有条,甚至冷静的有些让人觉得可怕。
只有那呈现出鸦青色的眼窝,布满红血丝却干涩无比的双眼,以及紧抿到失去血色的嘴唇。
泄露着那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正在经历着何等惨烈的崩塌与撕裂。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所有泪水,早己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逆流回了心脏。
凝固成冰冷尖锐的巨石,沉沉坠在那里。
带来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轰鸣与剧痛。
一位看着徐瑾长大的老邻居红着眼圈,拍了拍他肩膀。
哽咽着对旁人说道:“让他静静吧,这孩子心里头伤痛,比那些哭出来人要重千百倍。”
灵堂里人声低语,哀乐婉转。
徐瑾只是固执的跪着,如同一棵根系死死抓住大树。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他望着照片里奶奶永恒的笑容,那笑容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温暖与归途。
如今,这条归途断绝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孤独。
仿佛被抛掷于无边荒野之中,西顾茫然。
他知道,奶奶不希望他垮掉,希望他好好的、坚定的向前走。
所以,他不哭。
他只是将那份浩瀚无边的爱与悲痛,混合着骨血,沉默吞咽下去。
丧礼结束后的第八天。
他将院里的一切交给了他的一个院里的姐姐和几位义工。
随后默默背起那个早己收拾好的,塞的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里面是他用奶奶和自己所有的积蓄购买的教材、文具、应急药品,还有一大堆耐储存的零食和粮食。
这是他要去那所西北小学支教给“孩子们”的礼物。
他还听那个教育局的局长说山里信号时断时续,又买了一部老式手摇电话。
最后看了一眼奶奶空荡荡的房间,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前往西北高原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