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山庄的小神仙〗
……
凤思雨疯了。
大伙不知所措,突然,有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道士,约莫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颔下几缕短须在寒风中微微飘荡,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此刻正带着几分急促与不耐扫视着眼前的人群。
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衣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整洁,长及脚踝的袍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过地面,带着几分出尘的飘逸。袍子的样式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仅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宽松的轮廓,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起袍角。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画,灰袍与他清癯的面容、沉静的气质融为一体,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与历经世事的平和。
更奇怪的是他脚上蹬着的一双深蓝色棉拖鞋,鞋面上还沾着些许湿漉漉的泥点,似乎是刚从后院的泥地里匆忙跑出来,连换鞋的功夫都没有。他跑动带起的风将道袍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同样朴素的青色里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偏偏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硬生生在嘈杂的人群中隔开一片小小的空间。
……
看到那个人的到来,大伙都躲藏到了他的身后,满怀希望地看着那个人,仿佛他就是此刻唯一的光,能驱散笼罩在他们心头的恐惧与迷茫。每个人的眼神里都交织着紧张与期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一丝声响会惊扰了眼前这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时刻。他们将所有的信任与未来的可能,都无声地寄托在了那个被注视着的背影上,期待着他能带来奇迹,带领大家走出这片困境。
……
然后,人群里发出一声声欢呼:
“二少爷来了!”
“小神仙来了!”
“小神仙来了,有救了!”
……
那个人就是云月山庄的二少爷司马在笑。
……
司马江湖和顾晚柠夫妇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司马在天,乃是振威镖局的少镖主,琴剑双绝天下。
二儿子司马在笑虽然生在武林世家,长在云月山庄,但是从小到大只喜欢专心修仙,不喜欢练武,甚至讨厌练武。
司马在笑从小就觉得祖传的一本琴谱隐藏着天地玄学的秘密,无论父母如何责怪,如何逼着他练武,司马在笑就是不关心琴棋和玄学以外的任何事。
……
司马在笑讨厌江湖恩怨情仇,“一心只读修仙书,两耳不闻江湖事”,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他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对月举杯望江湖,不羡鸳鸯只羡仙”。
……
“对月举杯望江湖,不羡鸳鸯只羡仙”更是司马在笑的行为准则。
……
司马在笑在研究天地玄学、阴阳八卦和棋琴方面还是颇有造诣。
振威镖局的镖师们大事小事都喜欢找司马在笑,凡有事都喜欢找司马在笑算一卦,测一测,而且,司马在笑的测算也常常应验。
因此,司马在笑在云月山庄也被一帮镖师们喜称为小神仙。
……
〖凤思雨带着令人心悸的空洞和疯狂站在雪夜里〗
……
司马在笑挡住了众人,傻傻地看着凤思雨。
……
风雪卷着碎玉般的雪沫子,拍打在云月山庄的大门,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院内,司马在笑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双臂横亘在身前,死死挡住了身后涌动的人潮。他那张素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双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大门外。
……
大门外,大雪纷飞,细密的雪沫子被寒风裹挟着,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素色帷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远处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最后一点绿意,此刻枝桠上堆满了蓬松的积雪,仿佛一夜之间开满了洁白的梨花,在风雪中微微摇曳。
寒风卷着雪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冬日的凛冽与苍茫,整个世界都在这片洁白与寂静中,显得格外肃穆而辽远。
凤思雨全然不顾产后的虚弱与刺骨的寒冷,赤着一双纤弱的玉足站在大门外的雪地里,手中紧握着那把滴血的长剑。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衣衫早已被风雪打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弱却又倔强的轮廓。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梢,甚至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却仿佛毫无知觉。那张曾经或明媚如骄阳、或清冷如月华的脸庞,此刻正被一种诡异的情绪笼罩着。
凤思雨一会儿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混着雪水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一会儿又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和疯狂,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哭与笑,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脸上交替上演,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她体内激烈地撕扯、争斗。
……
〖凤思雨真的疯了〗
……
“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
“快进来!外面冷!”
“您刚生娃,不能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