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撒点那个芝麻孜然!”
晏惊棠忙而不乱,手里动作飞快。炭火红彤彤的,映着她的脸,鼻尖渗出汗珠,她也顾不得擦。
青黛起初还有点手忙脚乱,后来也渐渐跟上节奏,嘴里还帮着招呼:“您拿好,小心烫!”
日头渐高,人越来越多。
“棠梨烤味”摊子前的香气,把来来往往的人都勾过来了。
等的人也不急,就看着晏惊棠烤。那手法,那火候,看着也是种享受。
到了中午饭点,摊子前更是挤得挪不开脚。
有附近的商铺伙计跑来买,有逛街的夫人小姐让丫鬟来买。
还有些穿着体面的书生,起初还有些矜持,后来尝了一串,便也站在一旁,吃得不顾形象。
“这味道,比酒楼里的炙肉也不差!”
“何止不差,我看更有风味!”
“晏家小娘子,明日可还来?”
晏惊棠一边忙活一边笑着点头:“来,只要不下雨,日日都来。”
带来的肉和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太阳西斜时,最后几串烤土豆片也卖了出去。
后面来的客人,只能遗憾地看看空了的木盆,嘱咐道:“小娘子,明儿可得多备些!”
“一定一定。”晏惊棠笑着应下,嗓子都有些哑了。
炉火渐渐熄灭。
她和青黛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看着空荡荡的木盆和罐子,身上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收拾好摊子,推着板车往回走。
路过集市,晏惊棠破例买了半只烧鸡,又切了一小块酱肉,还称了两斤白面。
青黛看着,眼睛亮亮的。
回到晏家小院,关上门,点起油灯。
晏惊棠把沉甸甸的钱匣子抱出来,倒在桌上。
铜钱哗啦啦堆成小山,里面还夹杂着几小块碎银子。她和青黛一枚一枚地数,串成一百文一串的钱串。
数完了,两人对看了一眼。
青黛声音都有些发颤:“姑、姑娘……咱们今天,卖了三千七百多文?”
将近四两银子。
晏惊棠拿出记账的小本子,翻到后面记着债的那一页。
母亲病时欠下的药钱、赊的米面、修房子借的工料费,林林总总,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提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笔地勾销。
王婶家的八百文,李叔家的一两二钱,药铺的二两五钱……
勾到最后,只剩下林文斌的大头和其他零零散散几笔小数目了。
晏惊棠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黛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摸摸钱串,一会儿又看看自家姑娘:“姑娘,咱们真的挣着钱了!还能还上债!”
晏惊棠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笑:“嗯。往后会更好的。”
青黛用力点头:“我去热饭!”她拿着新买的烧鸡和酱肉,欢天喜地地去了灶房。
屋子里安静下来。
晏惊棠独自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月色下的棠梨,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张清冷的脸。
容灏。
那位容国公府的世子,他话很少,表情总是淡淡的。
他吃得少,听说是厌食的老毛病。可只有在她的摊子上吃东西时,他会安静地吃完,然后给出中肯的评价和建议,还会明里暗里地帮助自己,却从未想过回报。
脑海中浮现出容灏那英俊的脸庞,晏惊棠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儿怦怦跳。
心里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说不清是什么,感激?欣赏?还是一点不该有的悸动?
她摇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念头。
那是云端上的人,她只是刚刚在泥地里站稳脚跟的寒门农女。
可心跳,却有些不听话。
晏惊棠深吸一口气,把那本账本合上,仔细收好。
路,还长着呢。
……
摆摊的日子像是上了油的轱辘,转得飞快,也转得稳。
晏惊棠和青黛如今是东街口和夜市两头跑。
白天,她们推着小车在东街口支起摊子,卖各种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巴掌大的肉馅饼,用骨汤熬煮的粉丝汤,还有几样清爽的腌渍小菜,等等。
生意一样红火。
晏惊棠舍得下料,手艺又好,价钱还公道,很快就培养了一批忠实的回头客。
到了傍晚,两人收了白天的摊,匆匆回去准备。
晚上的夜市才是重头戏。
除了各式烧烤,晏惊棠又琢磨出了新花样,炸鸡。
这炸鸡和时下酒楼里卖的酥炸鸡块不同。
鸡肉是她特意选的小公鸡腿肉,用独家调的料汁腌足了时辰,裹上她自己反复试验出来的面糊,那面糊里加了少许香料粉,入滚油一炸,金黄酥脆,咬开里头却还是鲜嫩多汁。
夜市上哪见过这个?
炸鸡一出,简直比烧烤还要轰动。
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和年轻男女,几乎是人手一块,吃得欢天喜地。
“棠梨烤味”的摊子前,常常是里三层外三层,等着烤肉和炸鸡的队伍能排到隔壁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