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
王奋面容扭曲,手中的折扇,都因为愤怒,而在不停轻颤。
对许攸而言,粗不粗鄙,和他有个半毛钱的关系,他是来逛青楼的。
青楼是什么地方?
那不就是寻欢作乐,找女人,看妹妹们跳舞,顺带撒撒币,关心下失足姑娘们心情和身体的地方吗?
在这里一个个装的和圣人似的,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吟诗作对。
“我就是粗鄙,本老爷说的,那又如何?”
“堂堂醉月花坊,难道不是买醉卖春之地,何时变成了高雅所在?”
“是你们可以在这里,学到治国道理,还是能在这里得到数不尽的财富?”
“她就是个青楼女子,这里就是勾栏,本老爷就是来嫖……”
说到这里,许攸突然干咳一声。
“本老爷是来拯救失足姑娘,慰问她们的!”
好歹他也是个官,嫖字可不能随便乱说。
这话一出,洛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温婉妖媚,变成了凄然。
“郎君高见,洛水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是个风月女子罢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不可思议,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悲伤。
“无论是大儒名仕,都不会自降身份,来此烟花之地,更不会屈尊对妾身有任何笑颜。”
“妾身所设下难题,也不过是笑话而已。”
现实就是残酷,没有什么美好可言。
许攸眯起眼,要是洛水娇滴滴撒娇,说一些软话,他会扭头就走,但现在他反而想留下来。
能认识自己处境,也能意识到囚笼,想要打破枷锁,洛水的出身,限制了她的眼界。
“你所学是什么?”
洛水对眼前的许攸,也充满了好奇。
她见过无数男人,那些人之中,有世家&bp;公子,例如王奋之流,这些人都是垂涎她美色。
还有一些自诩风流才子,但在她面前,却表现的不如个龟公。
达官贵族,洛水见过,王公将相,她也见过,偏偏没见过许攸这样的。
说直率,又带着放浪不羁。
说狂妄,却充满粗浅道理。
这一次的洛水,没有先前的自怨自怜,而是起身,庄重朝着许攸行礼。
“小女子可否请教郎君名讳?”
“姓许名攸,字无德。”
许攸?无德?
洛水俏脸上浮现出错愕,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之快,连许攸都惊叹。
“你还没回答本老爷的问题。”
“回许相公的话,小女子熟读四书九经,擅长诗词经意,也会一些排兵布阵。”
许攸眼前放光,这绝对是个人才。
“算术杂学呢?”
“略懂。”
两人的谈话,把周围众人彻底给弄懵。
尤其是老鸨,她在醉月花坊多年,从未见过洛水露出如此表情。
洛水的才学也并非浪得虚名,当今帝师李牧,大唐首辅就曾经赞叹,若非女儿身,当以挂印执掌乾坤。
许攸眼底惊讶很快消散,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妹妹,越发的感兴趣。
“你赎身有没有什么规矩?”
“许相公要为小女子赎身?”
洛水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而后又低下头,喃喃低语。
“小女子乃醉月花坊的花魁,今日出阁,也是感谢各位嬷嬷多年养育,若是许相公真想为小女子赎身,只需要答完题目。”
“小女子早已准备好赎身银钱,不需相公再次花费。”
这话给许攸说不会了。
他哪想到洛水这么直白,给他这老司机整的多少有点尴尬。
愣了片刻后,他这才开口道。
“那今天可有乐子了,几道题目而已,今日我必定要把你拿下。”
人群再次骚动,见许攸居然不知死活,不少人的眼底,露出讥讽色彩。
在旁边的王奋,度过初始的惊愕后,脸上也浮现出轻蔑。
王奋斜瞥许攸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路边野狗,眼神中充满鄙夷和轻视。
“就你?”
在他看来,许攸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表现自己,而故意做出的假象。
他也看出来,眼前许攸是个官,官职不大,也未曾在长安城露过面,多半是从乡野角落突然提拔,以为到了长安城,就是飞黄腾达。
对于这种小吏,王奋最有经验。
今天他不仅要为卢云报仇,还要将眼前挑梁小丑,给狠狠踩在脚下。
“你既然如此自信,可要和本公子赌上一场?”
许攸就纳闷,他是看上去就那么清闲,还是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的主吗?
眼前的王奋好歹也是刑部尚书儿子,怎么搞得和弱智一样。
“我说王大公子,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和洛水姑娘的事情,你算哪门子葱?你爹是尚书,不是侍郎,你也不是看门口,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
四周众人闻言,齐刷刷瞪大双眼。
骂王亮的人,长安城内不在少数,但如此直白的,可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