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贵人饶命!小人眼拙,小人该死!这、这簪子小人不要了,求贵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侍卫收回刀,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在摊贩面前,声音硬邦邦的:“管好你的嘴。”
摊贩哪里敢收,只顾着磕头。
谢琰却已转身,径直朝鬼市外走去。
侍卫快步跟上,两人身影很快没入将散未散的晨雾里。
只等走出鬼市,喧嚣渐远,侍卫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主子可是想从那位宋姑娘入手,接近国公府?”
谢琰嘴角噙着一抹不置可否的笑,一双眸子依旧看着手中的银簪。
东宫那位的手底下,近来有人与北境联络过于频繁,几次军情泄露,线索都指向那边。
老国公早年执掌兵部,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有些藏在暗处的勾当,或许他那里能窥见端倪。
若能借宋柠之便接近国公府,探查起来自然便宜许多。
侍卫却是不解,“孟家当年连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又岂会在意一个姓了宋的外孙女?”
谢琰将那银簪晃了晃,“若真不在意,老国公怎会将这样贵重的血珀,留给一个断了关系的女儿?”
想到宋柠,谢琰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她在马车里为自己吸出毒血的样子来。
她脸色苍白,额上覆着细密的冷汗,唇瓣却染着他毒血的猩红,妖异中透着一股破碎。
其实从她踏进这鬼市起,他就已经留意到她了。
一个闺阁女子,孤身来此买人,胆量已是不凡。
更何况她目标明确,直奔那对姐弟……
加上她竟能冒险为他这个‘陌生男人’吸毒血,可见,这位宋姑娘可没有表面上所见的那般简单。
他甚至怀疑,她昨日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来。
一旁,黑脸侍卫恍然,“也是!可这血珀如此贵重,为何要镶嵌在一根普普通通的银簪上?”
“这就要问那位老国公了。”谢琰将银簪收起,脸色平静无波,“去查查宋家。”
“是。”
而另一边,宋柠领着阿蛮与阿宴回了府。
宋柠先让他们跟着管家去梳洗,等管家将人送到她的院子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两人齐齐站到了宋柠的面前,散乱的头发已被束起,脸上的脏污也都擦干净了,宋柠终于能彻底看清二人的相貌。
姐姐阿蛮其实也不算丑,只是女生男相,加上身形粗犷,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裳,才露出些‘丑态’罢了。
至于弟弟阿宴,在洗净了脏污后,那张脸精致得近乎剔透,眉眼如画,肤白唇朱,若扮作女子,怕是比京中许多闺秀还要昳丽三分。
也难怪前世会遭那样的祸事。
许是宋柠眼神中的打量太过明显,阿蛮下意识地挡在了阿宴的面前,身形绷得笔直,眼中满是戒备。
宋柠并不在意,指了指桌前的两张凳子,“坐吧。”
自己也在榻边坐下,从柜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伤药,自己先处理一下。”
闻言,阿蛮没动。
可阿宴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上前接过药瓶。
阿蛮身上新伤叠着旧伤,早该上药了。
他不管这个小姐是善是恶,反正眼下最要紧的,是阿蛮的伤。
只是,伤药只有半瓶。
他下意识地朝着宋柠看了一眼,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却没说话,只拉过阿蛮的手,替她撩起衣袖,细心地上着伤药。
宋柠就这么看着二人,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柔软。
一个上辈子能为了弟弟豁出性命,一个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先给姐姐上药,动作还如此轻柔仔细。
这样重情义的二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只要他们真的将她当成了主子,当成了自己人,便绝对做不出如春儿那般卖主求荣的事。
于是,她轻声开口,“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们一日不背叛我,我便会护着你们一日,绝不会让你们再受欺凌。”
她说得笃定,眼中也有光。
姐弟二人齐齐看了宋柠一眼,却都没有说话。
宋柠心下掠过一丝挫败,转念又想,他们刚从那般境地挣脱,不信旁人也属常情,便也不再多言,只自顾自倒了杯水,小口啜饮。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宴终于替阿蛮上完了药。
阿蛮便顺势接过了药瓶,准备替阿宴上药。
谁知,阿宴却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阿蛮,“你去给小姐上药。”
听到这话,阿蛮一愣,宋柠更是一惊。
端着茶盏的手也顿在半空,她看着阿宴,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阿宴转过身,目光平静:“药瓶是新的,里头伤药却只剩半瓶,可见小姐近日用过。且这一路行来,小姐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动作略显僵滞,所以,背上伤应是这几日新添的。”
宋柠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观察得竟这般仔细。
宋柠心中暗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