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醒来,是在为润堂的病房里,睁眼看到神情担忧的南荣仲瑜。“殿下……”伤口不是很深,用了药,包扎好了,但郑绮还是觉得有点疼。“阿绮,感觉如何?”南荣仲瑜担心的眉头还没有放松。郑绮滋了一声,娟丽的长眉深深一蹙,娇柔轻软还无力的声音荡入南荣仲瑜的耳朵。“疼!”“崔老大夫,崔堂主!”南荣仲瑜着急叫外面的崔老大夫。崔老大夫在院外兴致不错地和徒弟的孩子玩石子,听到王爷着急的声音,只是平静地回答,“殿下放心啦,那一刀不深,要不了阿绮的命的。”“受伤了嘛,肯定会疼的,殿下别大惊小怪的。”他一个老头子,陪小孩儿就好了,可不会进去当亮晶晶的蜡烛。积雪端来了煎好的药,南荣仲瑜小心翼翼地扶起郑绮,拿了软乎乎的枕头给她垫在身后。南荣仲瑜守在她眼前,端着药碗,用勺子边搅边吹汤药,待温了,才喂她喝药。积雪看着脸色有点惨白的姑娘,很是心疼,姑娘说,那些人打不过她的,全是骗她的鬼话。她要是快一点,姑娘就不会在自己的将计就计受伤了。南荣仲瑜才喂完药,叶照空就进来了,附身在南荣仲瑜的耳畔低声说,“是琮王府的侍卫!”南荣仲瑜眸色微变,但又马上隐藏起来,不能让郑绮知道。杀她的,是他的亲弟弟。他能猜到,四弟如此做,是因为那日红药诗会,郑绮为他出头,让四弟颜面尽失。四弟怀恨在心,动不了他,就动他的爱人。终究是他连累郑绮,愧疚之中的情意愈发浓烈。郑绮清晰地看到,南荣仲瑜黑亮的眸子中,一闪过的怒气。对自己弟弟的所为,只有一闪而过的怒气么?看来,南荣仲瑜在她面前表露的重重爱意,如风吹即散的粉尘一般,不值一提,微不足道!她自捅的这一刀,原本也是让兄弟两个的嫌隙更大罢了,让南荣仲瑜明白,他的兄弟不动他,就会动他的身边人。“阿绮,”南荣仲瑜用大手轻轻抚摸着郑绮白净的脸颊,瞳眸泛红,脸上生出歉疚,说话却轻柔,“我要出去一趟,晚些再过来陪你。”郑绮从南荣仲瑜泛红的瞳孔看出,南荣仲瑜在心疼,这份心疼,多半是因为琮王殿下。他的亲弟弟,不顾血脉之情,用他身边的人伤害他,让他难受。她没有南荣仲瑜那么暖的心,对于伤害的她的兄弟姐妹,她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南荣仲瑜要走,郑绮假惺惺地卖了一波惨,她握住他宽大又有粗糙茧子的手,眼眸的水雾说来就来,用手指将眼睛轻揉,装着拭了一把假惺惺的眼泪。“殿下就走了吗?殿下怎的不疼疼臣女?”听到这话的积雪、叶照空,不约而同地放大铜铃是的眼睛。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娇柔做作过?未来王妃是……这样的一口啊?积雪比叶照空反应过来,一把将叶照空拉出去。柔情蜜意的两人,是不需要明亮的灯笼的。这样的话,也让南荣仲瑜这位皇子一颤,剑眉不住地轻跳,面容情绪难辩,折腰低头,轻抵郑绮光洁的额头,声音低沉:“好!”微微一响,郑绮晕了过去。是南荣仲瑜捏了郑绮的穴位。南荣仲瑜扶着郑绮躺好,他怕郑绮缠着他,他不好去做事情。他会处理这件事,给郑绮一个交代。出了门,南荣仲瑜吩咐积雪,“照顾好你家姑娘,她晕…睡着了。叶照空,我们走。”“是。”南荣仲瑜又是半道丢下姑娘走了,积雪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主仆二人走远了,积雪又进屋里,她家姑娘睁着眼睛坐起来。“姑娘……快躺下去,受着伤呢。”小短腿儿窜地那叫一个麻溜。郑绮轻声笑笑:“小伤而已,我跟你流浪那会儿,不是受过更重的伤吗?都没死。”南荣仲瑜点她的睡穴,又不用大点力气,根本戳不晕她,要么就狠点,手刀劈晕她。积雪被姑娘不在乎自己的样子,气得眼睛一下就红了,呜咽哭道:“那是作为我们运气好,遇到崔陆英大夫了。”郑绮看着哭唧唧的小姑娘,这一点哪里像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抬手给她抹眼泪,“哭啥呀,姑娘我有事儿让你去办呢。”积雪立马就不哭了,“姑娘有啥事吩咐。”郑绮说,“去探探有什么人去了琮王府?”“好。”积雪点头,“我去了,姑娘乖乖地休息,不要乱动哦,等崔大夫回来了,我向她告状。”“知道啦。”郑绮点头。积雪一走,崔老大夫他老人家也不在院子陪徒孙玩石子了,屋里变得很安静。郑绮的眸子,露出自嘲的笑。她还以为,南荣仲瑜救她时那么着急,那么担忧,多少会有几分真诚。可他毫不犹豫地要弄晕她,就是怕她缠着他,要求他惩治他的弟弟。北阙王庭在二十年多年间,更换七八任皇帝,除师傅搞死两个外,剩下的无一不是子杀父、弟杀兄得来。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