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完全没打算记住南荣仲瑜说的,点了个头,就毫不留情地跨进大门。才到清落院,给何氏做早晚请安打卡,就听到郑绢的鬼哭狼嚎。何氏说,裴府尹把事情查清楚了,郑绢有不在场的证明,交了双倍保释金,向孟家姑娘赔礼道歉,就放她出来了。郑绮根本不笑不出开来,她的谋划,付之东流了。郑绢一边忍着膝盖疼,一边哭诉,“母亲,绢儿真的好倒霉,地牢里冷冰冰的,把我的膝盖都冻疼了。”地牢寒气重,侵入膝盖关节,加之寒玉膏,郑绢可不就膝盖疼了。郑绢继续道:“也不知道府衙的酒囊饭袋是怎么查案,何管事那么大块,我能杀得他吗?但好在府衙关键时刻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杀何管事的赖刀疤被杀了,那个杀赖刀疤的坏人,也被裴有度请来的南荣仲瑜就地正法了。”“哐啷”一响,茶盏被何氏打翻在地,四分五裂。何氏呆若木鸡,脑袋懵懵的,“绢儿,你说什么?谁死了……”郑绢哪里知道母亲在担心她的姘头,“杀赖刀疤的坏人呗!那个坏人行凶时,被官府抓个正着,裴有度知道打不过,把南荣仲瑜请来当助手,没想到坏人被打死了。”她觉得南荣仲瑜那个狗男人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那个坏人死了,就说明何管事死了和她没关系。“绮儿,知不知道这个事?”何氏把目光转到郑绮身上,不死心地又问。郑绮道:“街上都在传,说何管事的案子破了,但凶手赖刀疤被仇人杀了,那个仇人又被官府打死了。”何氏瘫坐在椅子上,眼眸泛着水光,别过头去,一开口,声音变得嘶哑,“你们回去吧!”“啊,母亲你就赶我走啦。”郑绢还不明白母亲突然说的。“夏花夏草,把四姑娘扶下去休息。”何氏的声音已经有两分哽咽。夏花夏草只当大娘子还气着四姑娘偷诗窃名的事,赶紧扶四姑娘出去。“慢点,疼啊。”郑绢的膝盖疼得难受,一瘸一拐地出了清落院。郑绮走得慢了一点,瞥眸间,她看见何氏揪着心口的衣服,捂着心口哽咽,那豆大的眼泪从何氏的眼角簌簌而下,如丧考妣!那哀恸的样子,和她失去最重要的师傅一样。看来何氏对段雪浪还真是情深义重,情有独钟啊!她的眼泪晕湿了桌案。何氏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带泪的眸子,陡然一变,恨意杀意从生。喃喃恨道:“裴有度,南荣仲瑜,此仇,我必报仇!”席廉院。完了!完了!她辛辛苦苦熬了一锅汤,到头来却被南荣仲瑜和裴有度两颗老鼠屎给坏了。何氏死了最爱的姘头,还是南荣仲瑜打死的!何氏刚才表露出的恨意杀意,是不把裴有度和南荣仲瑜杀了不罢休的。她和南荣仲瑜是未婚夫妇,夫妇一体,何氏没能力杀南荣仲瑜为她的姘头报仇雪恨,日后不得把恨意撒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身上呀?还没跟南荣仲瑜成婚,仇恨倒先跟他共担上了!想到这些,郑绮气恼不已,茶盏都被她打碎了一个。鲜少见姑娘生气,积雪不免担心,“姑娘,是殿下气你了吗?”“除了他,还有谁!一点用都没有,倒是会给人坏事。”郑绮恨声道。有这桩赐婚在,何氏希望通过她谋利,现在添了何氏姘头死亡这桩仇,何氏对她的态度只会直转急下。背后还不知道怎么阴她,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见到段雪浪的尸体,她不确定段雪浪是真死还是假死,但何氏认定段雪浪死了。“那姑娘找殿下撒撒气。”积雪觉得嘉王殿下脾气挺好的,姑娘在殿下面前生气发牢骚,殿下应该不会生气的。“跟他撒气,你觉得我打得过他吗?”郑绮对南荣仲瑜把郑磐打到墙上的事情,还记忆犹新。积雪笑说:“主子打不过,你打他奴才嘛!”郑绮立马就想到南荣仲瑜侍卫团中年纪最小的叶照空。叶照空还说尊敬她,却半个字都没给她透露,该打!南荣仲瑜是大老鼠屎,她打不过,叶照空这个大老鼠屎养大的小老鼠屎,可以踩一踩。“好主意!”“姑娘,”积雪欲言又止,“二公子想见你!”“不见!”郑绮正在气头上。“可是二公子一下学就回府里了,追着我问姑娘,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现在在偏厅等你呢。”积雪也烦二公子,怎么都请不走。二公子像只蹲坑的蚊子,牛尾巴的苍蝇,嗡嗡地在人前,让她和停云、落月三个烦死了。姑娘就像黄荆草做成的熏蚊香,那根牛尾巴,熏一熏蚊子,打一打苍蝇,席廉院就安静了。看她的小丫头对郑磐心烦的很,郑绮无奈,还是见一见吧。毕竟小时候那回,她真的想把郑磐丢了,虽然良心发现,后悔了。“听说你想见我,想说什么?”郑绮没有好脸色。“你去哪儿了?”郑磐窜到她的面前。郑绮透着不耐烦,“我赏花去了。”郑磐追根究底,“你骗人,你身上是烤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