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再一次印入他的眸子里。
南烬司!
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眼里,是五年前。
那时他帐下先锋将军容几石,与北阙的葛王对阵于朝望城,这一仗大荣败北而归,容将军也为国捐躯。
他是那尚未被焚毁的北阙战旗上,见到用大荣文字写成的“南烬司”三个字,字体的四周绣有秋葵花纹。
秋葵花纹是北阙耀州窑瓷器上流行的简化纹样,线条利落,兼具大荣花式与北阙审美,在北阙很有名气。
他不解,葛王的乌林答营,为何会用这样的旗子做军旗?
他没有直接和北阙的这位葛王交手,但他是前代北阙战神完颜妄教出来的,战力韬略不俗,是北阙宗室中的后起之秀。
日后,定会成为大荣北上收复故土的劲敌。
如今“南烬司”三个字出现在杭州府,他不得不慎重。
裴有度看南荣仲瑜的视线似乎落在信件右下角的地方,便问“殿下见多识广,可知道南烬司?”
那位传信给他的英雄好汉,没有署名,只落款“南烬司”三个字。
他在杭州长大,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了,他从来没有听说南烬司。
南荣仲瑜故作沉思“南烬司?似乎听过!”
裴有度好奇问道“南烬司是什么样的地方?请殿下与臣说说。”
南荣仲瑜并没有直接回答裴有度的问题,因为他还没想好理由。
他要把段雪浪带走,就得编个裴有度都不敢管的理由。
捏紧信件反问裴有度,“这信件你是何处得来的?”
裴有度直言无隐,“是有个人射到臣的院里来的,臣不知道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但臣可以肯定,此人肯定是好人!”
他刚才猜想,南烬司肯定是民间暗探组织,见他的杭州府衙为民请命,深深感动了他们,所以他们不遗余力地帮助府衙破案。
南荣仲瑜唇畔勾着薄笑,“或许是你裴有度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自以为这是官民同心,其利断金!”
南荣仲瑜的眼色霎时冷了下来,裴有度见了,脸上那点官民双向奔赴的喜悦戛然而止。
裴有度声音都变小了,“殿下?”
南荣仲瑜靠近裴有度,压低声音道“知道本王第一次见南烬司三个字是在哪里吗?在北阙的军旗上!”
想理由好费头脑,倒不如说实话了,且没有一个理由能比这个好用。
牵扯到北阙,就上升到两国的大事,这绝不是小事,轮不到裴有度管。
此时,叶照空已经收到主上递来的眼神示意,他到段雪浪处蹲下,拿手指探鼻息,转过头来说,“殿下,人死了!”
裴有度纵横官场多年,很容易注意到微末的细节,嘉王殿下神色凝重,他就料定嘉王殿下另有打算。
当即做戏,哭丧着脸道“殿下,你怎么把人给打死了呢,臣好不容易才有线索的。”
演戏是给看他的酒囊饭袋们看的,段雪浪不管死没死,经过殿下一打,是真的被打死了。
太多人知道,反而会影响殿下的另有打算。
何管事的命案,与北阙有关的南烬司,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先后的。
南荣仲瑜“本王出手,从无活口,把他拉回去,找个地儿埋了。”
郑绮是躲得比较远的,虽然看得清南荣仲瑜他们,但说了什么,她就听不到了。
南荣仲瑜被裴有度请来,她不知道他参和进来,对她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郑绮先南荣仲瑜他们离开,她得换个女装行头,找南荣仲瑜问问消息!
至少搞清楚,南荣仲瑜有没有把段雪浪打死。
……
郑绮折了一束桃花去了嘉王府见南荣仲瑜。
顾星回直接让她进去了,没有说通报南荣仲瑜,应该是南荣仲瑜有交代他们。
“郑姑娘,殿下的院子是南楼!”叶照空给她带路。
郑绮点头。
还没到南楼,南荣仲瑜的幕僚于明朗就出来了,显然是和南荣仲瑜这个主上谈了事情才出来的。
“这位是殿下的幕僚,于先生。”叶照空为郑绮介绍。
郑绮自然是知道于明朗的,除了孟溪孟副帅之外,南荣仲瑜最看重的人就是于明朗了。
南荣仲瑜收复两淮,对于如何恢复战争后的两淮,南荣仲瑜听取了于明朗的很多意见。
南荣仲瑜在前方打仗,有时会把自己的后方全权交给于明朗。
可见南荣仲瑜对于明朗的信任。
“见过于先生!”郑绮自然敬重这位对于南荣仲瑜来说亦师亦友的于明朗。
郑绮在红药诗会上硬刚琮王殿下的事,于明朗听叶照空描绘得眉飞色舞的。
心里对这位未来王妃存了两分敬意,依着礼数回了郑绮,“郑姑娘客气了。”
视线落在郑绮手中的桃花上,当即就懂了。
郑姑娘是来殿下送花增进感情的,毕竟郑姑娘曾在采选之日,大大方方地向殿下表达爱意。
从殿下每次见郑姑娘回来的细微表情中,他也能猜到,郑姑娘看着温柔似水,但性子爽朗,肯定不止一次向他家殿下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