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午后的星巴克，暖气烘得人有些发困，咖啡的焦香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的尴尬。
林晨指尖攥得发白，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柯欣儿，脸上硬是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柯小姐，你说的这些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话音落下，柯欣儿握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杏眼微微睁大，脸上的平静被错愕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眼，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有些变形的白色T恤，头发梳得整齐却难掩廉价洗发水的干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入社会的青涩与拮据。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她那些近乎苛刻的要求？
柯欣儿做“空姐”这行多年，阅人无数，早已练就一双识人的火眼金睛。
一个人的底气藏在穿着里，气质藏在细节中，眼前的林晨，眼底带着几分局促，连喝咖啡的姿势都透着小心翼翼，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百万家底的人。
“你真的答应？”
她追问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微微泛白。
“林先生，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刚刚提的可不是小数目。”
“十八万八彩礼，六万六订婚费，还有五金，改口费，接亲红包，再加上全款洋房和三十万的车，这些可不是普通打工人能承担的。”
林晨心里暗骂，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明码标价的买卖。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悬浮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24:19】，他硬生生压下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一万块现金就在眼前，只要再熬二十多分钟，房租，父母的新手机，三个月不用吃泡面的自由，全都能实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坦诚：
“柯小姐眼光毒辣，我确实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穿着打扮也藏不住家底。”
柯欣儿挑眉，正准备追问“那你怎么兑现承诺”，林晨已经主动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从容：
“不过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运气倒是不错，赶上了老家拆迁。”
“拆迁？”
柯欣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此刻紧紧锁定在林晨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嗯。”
林晨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
“老家的一百多亩地，加上老宅，猪圈，牛圈那些附属设施，前阵子被一家迁过来的大厂征收了，赔偿款大概有八位数。”
他刻意加重了“八位数”三个字，果然看到柯欣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连说话的语气都甜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林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憨厚的模样：
“都是运气，我爸妈本来还想着把钱存银行吃利息，要是我们真能成，这些钱自然是用来置办婚事的，你的要求不算过分。”
柯欣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次的动作优雅了许多，眼底的算计几乎藏不住。
她这些年“做空姐”，看着光鲜，实则辛苦又伤身体，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已经警告她要好好休养，不然以后怕是难怀孩子。
她早就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想到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了“拆迁户”，还是个这么老实听话的。
“林先生倒是实在。”
她笑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浮现出来，原本尖锐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不少，语气也亲昵了几分，道：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提这么多要求，主要是想找个能给我安全感的人。”
“你也知道，我经常‘出差’，家里总得有个安稳的底子，以后过日子才踏实。”
林晨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只想着怎么拖延时间。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比心里的憋屈还要浓烈。
这杯三十多块的拿铁，是他长这么大喝的最奢侈的饮料，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
“我明白。”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尽量让话题延续：
“女孩子追求安稳是应该的，我爸妈也常说，娶媳妇就得让人家过得舒心。”
“对了，柯小姐你经常飞，各地的风景应该都看遍了吧？”
“有没有什么特别推荐的地方？”
柯欣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工作相关的话题。
她顿了顿，才含糊地说道：
“还好吧，各地跑得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主要是‘工作’太忙，没心思观光。”
她刻意避开了具体的航线和经历，林晨也不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闲聊，从天气聊到美食，再到老家的习俗，尽量找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填充时间。
他能感觉到柯欣儿的态度越来越热情，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具体，从他父母的身体状况，到赔偿款的具体数额，再到以后打算在哪个城市定居。
林晨一边敷衍地回答，一边紧盯着面板